有人说，真正检验天赋的时刻，是在高考前的半年。
人类身体的机能，在这个时候慢慢走向巅峰。
“秦程同学。”
一道清冷的女声打断了周围的喧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班主任李玟正站在不远处。
她约莫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黑色的长发盘在脑后，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审视着秦程。
李玟是茂名一中出了名的铁娘子，教程严格，眼光毒辣。
“你的进步很大。”
李玟推了推眼镜，语气听不出喜怒。
“但不要骄傲自满，高考前，任何松懈都可能让你前功尽弃。”
“谢谢老师，我会的。”
秦程收敛心神，躬敬地点了点头。
李玟的话象一盆冷水，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是啊，只是摸到了准武者的门坎，距离真正的武者还差得远。
李玟又勉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去巡视其他学生了。
秦程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测试其他项目，想把自己的身体数据摸得更透彻一些。
七点，文化课。
教室内，文化课王老师正在前面讲课。
后面的秦程正扒拉着面板，认真学习关于魔物的知识。
他在物色什么魔物的天赋比较强大。
强大魔物在与生俱来，就掌握规则之力，死亡后肉身虽然会消散，但规则之力却并不会消散，反而会慢慢形成【禁忌之地】。
不知道这些规则之力，属不属于天赋？
秦程很是心动。
“不好意思王老师，打断一下，我叫个学生出来。”安保室的人，突然出现在班级。
正在进行自由讨论的同学们顿时鸦雀无声。
正在思考的秦程，也把目光投了过去。
“秦程，谁叫秦程？”
嗯？叫我？
秦程怔了一下，缓缓站起身举手。
那名安保队长对老师露出略带歉意的笑容，然后对他招招手：“你跟我过来。”
秦程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跟老师打了声招呼，快步走了出去。
“叔，怎么了？”秦程问。
“校门口有几个人找你，看着不象什么好人，嚷嚷着让你还钱。”安保队长扫了他一眼。
秦程脸色一变。
程虎！
他妈的，这么快就找到学校来了！
“他们……他们没闹事吧？”秦程的声音有些发干。
“那倒没有，一群小混混而已，我们学校的安保系统，他们闯不进来。”安保大叔指了指校门方向。
“就是堵在门口不走，指名道姓地喊你，影响不太好。你看，是不是跟家里人联系一下，把事情解决了？”
“我知道了，叔，谢谢你，我这就去处理。”
秦程冷着脸。
绝对不能让爸妈知道！
他定了定神，朝校门口走去。
还没走近，就听见了一道粗野嗓门。
“秦程！你个小瘪三！给老子滚出来！”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校门口，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正围着主入口的能量护盾叫骂。
为首的正是程虎，他穿着一件印着金色老虎头的紧身黑t恤，粗壮的骼膊上纹着乱七八糟的图案，正一脸凶狠地拍打着空气中泛起涟漪的护盾。
一些学生和接孩子的家长正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秦程没理会那些人，走到门口，隔着能量护盾，看着程虎。
“我会还本金，你们离开吧。”
“我可去遛马的，本金就是一百五十万！老子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不接！发短信不回！你跟老子玩失踪？老子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钱还了，我他天天来你们学校门口堵你！我还要去你家！让你爹妈，让你所有亲戚朋友，都知道你是个欠钱不还的垃圾！”
程虎的话象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秦程的心上。
老爹和老妈禁不起这样的折腾。
“秦程，怎么回事？”
李玟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程身子一僵，缓缓回过头，看见李玟正站在他身后。
“李老师，我……”
秦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一群小流氓，再闹把他们轰走！”李玟对安保队的人说了一嘴。
安保队长连忙点头。
“你先跟我来办公室。”李玟没有在众人面前让秦程难堪，只是丢下一句话，便转身朝教程楼走去。
秦程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
……
教师办公室。
李玟坐在自己的办公位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静静地看着垂首站在面前的秦程。
办公室里很安静。
过了许久，李玟才开口，语气依旧平静：“说吧，怎么回事？外面那些人，是你惹上的？”
“是……”秦程一五一十的回答道，“我借了他们的钱。”
“助学贷？”
李玟的眉头皱了起来。
秦程点了点头。
“多少？”
“原本是借三十万，到手二十五万……”
“利息呢？”李玟追问。
“一百五十万。”
秦程都不愿意说出这个数字，有点被前身气笑的感觉。
太无奈了。
“什么？！”
饶是李玟见多识广，也被这个数字惊得不轻。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拔高了：“秦程！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二十五万，滚到了一百五十万？你不知道这是高利贷吗？！”
“我知道……我错了，老师。”秦程的头埋得更低了。
啊啊啊啊！不是我，我是鲁迅，是周树人贷的款！
“一句错了就完了？”李玟气得胸口起伏，“你才多大？高三学生！你拿什么还？一百五十万！！”
李玟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的怒气渐渐被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失望所取代。
她叹了口气，语气软化了一些：“把手机给我，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处理。”
“不！”
秦程猛地抬起头，反应激烈得让李玟都愣了一下。
“老师，千万别告诉我爸妈！”
“他们身体不好，要是知道这件事……会扛不住的！”
老爹秦海虽然不富有，但一辈子是个体面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李玟反问，“你以为你不说，他们就不知道了？外面那些人今天能找到学校，明天就能找到你家！到时候事情只会更难看！”
秦程攥紧拳头。
“我能解决！”
“你怎么解决？”李玟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去打工？你一个高中生，去哪儿打工一个月能挣一百五十万？”
“我……”
秦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师，我爹有心脏病，我妈高血压高血糖高血脂，我弟……呃，他有腱鞘炎、关节炎、气管炎，脑袋还不好不能受刺激，要是他们得到这个消息，恐怕会有意外啊老师！”
李玟：“……”
“四天，李老师，就四天时间，我得先让他们有个心里准备吧？”
李玟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倔强、恐慌，却又在极力维持着镇定。
那份超乎年龄的担当，让她有些动容。
“三天，我可以给你三天时间。”李玟看着他，眼神异常严肃，“但这是有条件的。这三天后，我不希望再在校门口看到那些人。”
“谢谢老师！谢谢老师！”
秦程激动得连连鞠躬，心中的大石总算暂时落下。
“别高兴得太早。”李玟的语气没有丝毫放松，“秦程，也许你现在不明白，但我要告诉你，武道不是你逃避现实的借口，更不是你用来解决麻烦的工具，它是一种责任。”
“晚上你先别回家住了，先躲躲。晚上没地方去的话，就刷这张门禁卡进学校，另一张门禁卡，是老师办公室的门禁卡，这里的生活设施蛮齐全的，你先对付对付。”
秦程一愣：“谢……”
“谢谢什么的就免了吧，老师也没有帮你还钱。”李玟拍了拍秦程的肩膀。
“只能送你一句话，关关难过关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