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湿淋淋的爬上河岸,见对面公驼鹿向这边张望。
他挥舞双臂大喊一声,吓的公鹿拔腿就跑,顿感畅快至极。
落水那一刻韩青想明白了,森林巨兽如何,百兽之王又如何。
我手中有利刃,只要克服恐惧,就能纵横山林。
赵娅妮上来翻看韩青身上有血迹的位置。
韩青举起双臂任她脱下外套,笑道:“真没事,这是蹭的鹿血。阿奇,快去筏子上拿睡袋和我的换洗衣服来,太冷了。”
赵娅妮惊魂未定:“我要让你吓死了。”
小钟升起火,阿奇取来衣服、睡袋。
韩青烤火,赵娅妮三人喊着号子把母驼鹿拽上了岸。
四根投矛被驼鹿沉重的身体压断了三根,韩青心疼的直咬后槽牙。
这投矛器专用的投矛可不容易做,光锚杆就花费了大心思。
细、长、直,缺一不可。
韩青从一捆树枝里勉强挑了四根,去皮后,用火烤软弯曲的地方,绷起来抻直,才达到使用标准。
阿奇开膛,赵娅妮要喊剪子过来吃内脏,韩青赶忙拦住。
这些天剪子光吃不活动,明显长肉。
之前就偏肥,到这个世界后活动量大,又吃不太饱,才一点点瘦回了犬类正常体型,韩青可不想再让它胖回去。
乘坐木筏的这些天,不用辛苦走路,韩青四人的身体状态也有所改变。
两个孩子最直观,脸色变的红润,双颊也圆润了一些。
“中午给你们爆炒个鹿心吃。”
驼鹿心脏和排球大小相当,恰好岸边有一丛水芹,勾起了韩青的食欲。
他们的主要烹方法是炖烤,找到合适食材才炒一盘换换口味。
韩青烤干身上,和阿奇一块剥鹿皮。
驼鹿太大,只能剥了皮,分割扛上木筏。
到中午整头驼鹿才处理完毕,看着小山般一堆肉,韩青有些挠头。
河道南转东是道瀑布,必须要弃筏上岸步行绕路,怎么背下去是个大问题。
回到木筏,继续启程。
傍晚时候,飞来一群黄嘴鸭子,密密麻麻的占据了整个河道,木筏经过,纷纷躲避,阿奇随意出手,就射中了两只。
韩青感叹道:“这是迁徙的鸭群,冬天马上就要来了。”
接下来连下三天雨,四人躲在狭小的船舱里加紧处理毛皮。
夜里的最低温度已经接近零摄氏度,早上起来,复盖船舱的防水布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赵娅妮和小钟一个睡袋,韩青和阿奇睡前要在伞衣上盖层皮子才行。
又两天,木筏拐过了东向南的峡湾,两侧的山坡随即高了起来。
河道和天空中的候鸟几乎连成了片,和木筏的方向一致向南进发。
木筏保持两天靠一次岸的频率补充物资,每次韩青都要仔细沿岸搜索,希望能找到些补充碳水的食物,可是一直没收获。
拐过峡湾的第六天,河水流速明显加快,韩青知道,大河即将再次改变方向。
“就这里,靠岸。”
临近傍晚,韩青终于看到一条导入大河的支流。
侯老师跨过这条支流后,一天时间见到了大河南转东形成的瀑布。
他被徒峭的崖壁阻挡去路,只能又返回来,顺着支流向上,翻过一座山才绕过瀑布。
侯老师的笔记就相当于一张地图,虽然不够直观,但足够为四人提供正确的前进路线。
木筏靠岸,四人收拾了木筏上所有的物资,解开缆绳,任由木筏顺水而去。
看着空无一人的木筏在视线中慢慢变小,赵娅妮笑道:“要过一段苦日子了,同志们加油。”
侯老师绕过两座瀑布用了七天,现在韩青四人有将近三百斤物资,速度可能会比他慢。
晚饭后盘点,盐、油、皮毛、肉干、品种不一的蘑菇干,各种工具、武器。
不知不觉,四人已经攒下了不少“家当”。
韩青把侯老师的石器和一柄勘探锤留在了他们搭建的帐篷里。
如果还有人从这里路过,这些工具也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第二天,四人手提肩扛,逆流而上。
物资太多,就连剪子也背上了两个防水布做的褡裢,小毛驴一样扭着屁股跟在队伍最后面。
韩青还想在咪咪脖子上挂个兜子,猞猁非常抗拒,赖在原地装死。
韩青骂了声“猫奸狗忠”,无奈作罢。
一天下来,四人都是筋疲力尽,韩青甚至有了丢弃一些肉干的想法。
再走一天,小河变道向西。
韩青道:“应该就是这了,今天好好休息,明天爬山。”
侯老师就是走到这里止步,然后翻过东侧的山坡,走了两天,重新回到大河边上。
后面的地势还会有一次降低,在河道中又形成一道瀑布,需要再次绕路。
“哥,你过来。”领着剪子和小钟顺着河边摘野菜的赵娅妮大喊。
降霜之后,百草凋零,野菜越来越难找。
赵娅妮发现了一座山坳,看韩青过来,指着里面道:“你看那是不是个帐篷。”
山坳很小,长宽不超过三十米。
右侧山坡上隐约有个带脊的黑乎乎影子,象是帐篷,只是天色已暗,看不太清楚。
“有人吗?”
韩青连喊了几句,声音在山坳里回荡,没人应声。
韩青回营地做了根火把,才敢进去查看。
做投矛剩下了一些松胶,把木柴顶端劈散,松胶混合细木柴和干草塞进去,既能增加燃烧时间,还不会轻易被风吹灭。
这确实是一顶人字形帐篷,只不过已经废弃,搭在两树之间,侧面的树枝已经出现塌陷破损,里面爬满了杂草。
山坳里有很多藤蔓,回去的时候小钟不慎被拌倒,起来后捏着一个东西给韩青看:“青哥,这好象是个豆荚。”
韩青接过来,豆荚很小,长圆形,略弯,两侧扁,长两公分,宽不到一公分,只有两个子房。
豆荚已经干黄开裂,不见种子。
韩青欣喜说道:“就是豆荚,快找找还有没有。”
八只手在藤蔓里翻捡,不一会就找到一捧豆荚,有的开裂,有的里面还有种子,黑褐色、扁长形,和黄豆差不多大小。
韩青攥着一把豆子,嘴角咧到了后脑勺:“先回,天亮再来找。”
这可是真正的粮食,五谷稻黍稷麦菽中的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