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诚和另一个人一同踏上了 15 层楼,伴随着电梯门发出的一声轻微响动并缓缓打开,他们眼前展现出一条长长的走廊。这条走廊地面铺设着深灰色的大理石地砖,冰冷而光滑,宛如镜面一般,清晰地映照出头顶上方嵌入墙壁中的暖黄色灯带所散发出来的微弱光芒。
目光顺着走廊望去,可以看到尽头处有一扇紧闭的房门,门上悬挂着一块精致的金属门牌,上面刻着数字1503。在壁灯柔和光线的照耀下,这块门牌闪烁着淡淡的哑光金色光辉,仿佛在默默地向人们传达着某种信息或者暗示。
站定后,胡护抬起手轻轻按下了门铃按钮。一阵清脆悦耳的电子音乐声顿时在这片寂静的走道内响起,并迅速扩散开来。那声音如同水滴落入湖中激起层层涟漪般,不断回响、萦绕不散。然而就在这阵回音尚未完全消散之际,从房间里面突然传出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既不匆忙也不急促,但却似乎透露出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淡定与从容之感。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身材高挑且瘦削的男人,只见他身着一套精心裁剪、设计感十足的墨灰色高级定制西装,其肩部线条笔直挺拔,仿佛是用最精准的尺子丈量过一般;袖口处则点缀着精致的暗纹银色纽扣,这些小小的细节在明亮的灯光照耀下散发出一种冰冷而又凛冽的光辉。
再看他那头独特的发色,竟然是经过精心挑染而成的浅金色!那卷曲的发丝自然地垂落在额头前方,宛如一道故意划出的充满叛逆意味的标志。不仅如此,他的耳朵还被打上了耳洞,并戴上了一只小巧玲珑的钛合金耳钉,随着他轻轻侧过头去的瞬间,这枚耳钉便会闪烁出一道尖锐刺眼的光线。
最后,一股淡雅清新的香气扑鼻而来,仔细一闻,原来是雪松与冷调龙涎香相互混合所产生的味道,这种香味既显得十分名贵高雅,同时也给人带来一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而在这个男人的身后,屋内的灯光布置得恰到好处:虽然整体色调较为柔和,但各个区域之间仍有着明显的层次感。尤其是天花板中央悬挂着的那盏巨大水晶吊灯,它犹如繁星般璀璨夺目,数不清的切割水晶球不断反射出细微琐碎的光芒,使得整个客厅都好像飘浮在浩瀚无垠的银河系之中一样如梦似幻。
“这位是苏诚。”胡护语气平稳,目光微动,似在观察对方反应。
“秦叶俊。”男子颔首,声音低沉带磁,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他侧身让路,动作优雅得近乎仪式感。
踏入屋内,苏诚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顿。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禁为之惊叹——整个客厅犹如一个经过精心策划和布置的未来主义艺术展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直角延伸的意大利手工真皮沙发,它以深邃而神秘的深黛色调为主调,宛如一片静谧的夜海般宁静而庄重;其身躯庞大且线条流畅自然,稳稳当当地横卧在整张华丽无比的波斯手工地毯之上。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这块地毯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的暗金色纹路,这些纹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极具东方韵味的图案,仿佛其中隐藏着某种已经失传已久的古老密语等待后人去解读。
再看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精致典雅的金边水晶茶几,上面放置着一套由技艺精湛的工匠们纯手工吹制而成的水晶酒具。晶莹剔透的酒杯此刻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杯底隐约可见一圈淡淡的琥珀色液体痕迹,显然不久前有人在这里品尝过美味香醇的威士忌。
与沙发相对而立的则是一台高达 64k 的超高清巨型屏幕电视机,此时正默默地播放着实时更新的全球卫星云图。只见画面中的云层不断翻滚涌动,就像是一场正在悄然上演的宇宙大呼吸一般,给人带来一种震撼心灵的视觉冲击感。
最后将目光移向阳台方向,这里朝向西方,可以直接俯瞰到博崇区内最为繁华热闹的城市天际线。阳台上整齐地排列着一排造型各异的花盆,里面种植着许多从云贵高原远道而来的珍稀兰花品种。每一朵花都绽放得格外娇艳欲滴,它们那薄如蝉翼的花瓣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翅膀轻轻颤动着,散发出阵阵清幽淡雅的香气,让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却急切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胡护!你来啦?!进来,进来!”
秦叶江出现了。
他头上戴着一顶皱巴巴、脏兮兮且有些破旧不堪的蓝色棉质睡帽,那帽子仿佛经历过无数次揉搓和挤压一般,已经失去了原本应有的形状;而帽檐更是被压得极低,几乎快要贴到脸上,只露出了一小部分苍白得如同纸张一样毫无血色的脸颊来。再看他身上所穿的那件米白色家居服,虽然其材质看上去比较柔软舒适,但由于经过长时间频繁洗涤后变得有些发灰泛黄,并且衣服袖子处也开始微微地起球磨损起来——这样一身打扮实在是与这间屋子里充满奢华气息的环境显得极不相符!此刻的他正迈着一种异常虚弱无力又飘忽不定的脚步缓慢前行着,就好像整个人都飘浮在空中似的没有着力点支撑身体重量一样,每迈出一步似乎都会伴随着一阵难以言喻的痛苦感觉……仔细观察会发现他整张脸庞都消瘦得厉害甚至出现明显的凹陷感,眼窝也是深深地陷进去,嘴唇则呈现出不健康的青紫色调,然而唯独只有他那双眼睛依旧保留着些许往昔岁月里曾经拥有过的那种锐利光芒,宛如一把尽管表面已经生锈腐蚀但仍然尚未完全断裂破碎掉的刀子那样让人不敢小觑。
他目光落在苏诚身上,猛地一滞。
“这位贵宾是谁啊?”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审视。
秦叶俊在一旁轻声解释:“这位是胡护的朋友,苏诚。”
秦叶江盯着苏诚,瞳孔微缩,仿佛在记忆的深渊里打捞什么。片刻后,他忽然低语:“我好像从哪见过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苏诚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没错,我以前见过你,就在博崇高中。”
话音落下,屋内骤然安静。连那台一直无声运转的电视,也恰好切换到一片漆黑的星空画面。秦叶江呼吸一滞,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睡帽边缘,指节发白。他沉默良久,忽然抬手,缓缓摘下睡帽,露出一头稀疏凌乱的黑发,发根间夹杂着刺目的灰白。
“苏诚,”他声音低沉,像是从地底传来,“我们……单独聊聊。”
他缓缓转过身去,脚步踉跄不稳,一步一挪地朝着卧室走去。那身影显得如此佝偻,就好像背负着一座沉重无比的大山一般,随时都可能会倒下。苏诚见状,急忙迈步跟了上去,但走到一半时,却突然停住了身形。一旁的胡护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而站在旁边的秦叶俊,则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胡护不要出声打扰。就这样,他们两个人静静地待在了客厅里,彼此的目光偶尔交汇一下,然后便迅速移开,谁也没有说话,整个气氛异常凝重,充满了一种无法言说的默契和沉默。
当卧室的房门关闭的那一刹那,外面的喧嚣声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将这里彻底隔绝开来。走进这间屋子,可以发现它与外面的豪华装修形成了鲜明对比。屋内并没有华丽的水晶吊灯,也不见那些昂贵的家具摆设,唯一能看到的,便是摆在床头边的一盏老式台灯。那盏台灯的灯罩早已泛黄,透出一丝微弱而温暖的光芒,宛如一个被时光所遗弃的古老梦境。环顾四周,只见四面墙壁之上,满满当当都是书籍。这些书并不是用来装点门面的装饰品,而是实实在在经历过无数次翻阅、抚摸以及喜爱的见证者。每一本书的书脊都呈现出斑斓多彩的色泽:有的红色已经褪去,变成了淡淡的粉色;有的绿色则已发黄,失去了原本鲜艳的色彩;更有甚者,其中还夹杂着好几本用麻绳捆绑起来的陈旧手抄本。
苏诚慢慢地靠近书架,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快速地掠过那一排又一排密密麻麻的书脊和书名。当看到一些特别的书籍时,他情不自禁地发出了轻微的赞叹声:“哇哦!这里竟然有这么多不同类型的书啊!医学、科学、生物学、自然学嗯,这些都是很实用的知识类读物呢;咦,居然还有《童话林格系列》、《威漫系列》、《cd 大全》、《huhu 之探险》等等娱乐性很强的作品哦;再看看这边,‘四大名着’、刘工科幻小说系列、外国漫画、修仙小说大全、世界地理、化学、唐诗三百首真是应有尽有啊!不过,这个‘周扁仑歌单’是什么玩意儿呀?难道是某个叫周扁仑的人收集的歌曲列表吗?起来还挺有趣的呢~”
说着,苏诚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从书架上抽取出一本已经有些泛黄的专辑册子。这本册子看起来年代相当久远了,封面上面用褪色的油墨印刷着几个大字——《最伟大的穿越作品》。由于时间的侵蚀,纸张变得异常脆弱,仿佛稍微一用力就会破裂开来似的。“这都是你这几年的收藏?!书里本外都是年代的气息啊……尤其是这张专辑,十几年前的玩意了。还有这个——”他指向角落一个玻璃框,里面夹着两张泛黄的票证,边缘已卷曲,“‘迪士嘉’游乐园门票,2025年2月14日,2026年1月16日……十五六年前的了,这也太有年代了吧?!你是在模仿那个……比尔盖茨的‘元素周期表’收藏吗?听说他早年就集齐了所有元素样本,不过你这……更像是在收藏时间本身。”
秦叶江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指节修长却毫无血色。他静静听着,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像是被戳中了某种隐秘的执念。
“对不起苏诚,”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风,“我并没有1978年的东西,我也并不关心63年前的玩意。”他抬眼,目光忽然变得锐利,“我再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年代了!现在多好啊?!”他猛地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这房间,这世界,“光鲜、安全、富足……你看看,我终于活得像个人了。”
他突然死死地盯住了苏诚身上那件又脏又破、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军服,眉头紧紧皱成一团,满脸都是厌恶之色,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恶心的东西一般,然后用充满鄙夷与不屑的语气说道:“就凭你身上穿的这套破烂玩意儿还想混进我们这里来?别做梦了!赶紧把它给脱下来扔掉吧,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新衣服,这样才能更好地融入到我们当中去啊,难道不觉得这样会更舒服一些吗?”
然而面对对方如此咄咄逼人的话语,苏诚不仅没有丝毫生气或者愤怒的表情,反而微微一笑,但这笑容之中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或善意,有的只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看透世间万物的悲凉与无奈。只见他慢慢地摇了摇头,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轻柔无力,但同时又是那么坚定不移,似乎任何力量都无法改变他内心深处的想法一样,轻声回应道:“不必了,谢谢你的好意。其实说句实话,我并不属于你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眼神开始四处游移起来,先是将整个房间环视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了满墙壁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那些书本上面,凝视片刻之后才再次开口继续说道:“无论这个世界有多么绚丽多彩、多么让人陶醉其中流连忘返,我都绝对不会再多看哪怕一眼——毕竟这只不过是一个虚幻不实的梦境罢了。”
话刚说完,苏诚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便深吸一口气,压低嗓音但却字字清晰有力地补充道:
“而现在的你……应该早就完全沉浸并且适应了这个虚假的世界吧?秦叶江!”
随着这句石破天惊般的话语脱口而出,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异常凝重紧张起来,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住了似的。此时此刻,窗外的博崇区依然灯火辉煌、霓虹闪烁不息,马路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宛如一条流光溢彩的银河正在奔腾流淌;可是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屋内这间狭小局促的卧室,此刻竟如同被时光遗弃的一座孤独小岛一般,静谧无声,唯有那盏台灯散发出微弱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两个相对而立的人影以及满墙堆积如山、默默无语的书籍,它们就这样静静地目睹并见证着这场惊心动魄、穿越时空界限的激烈交锋与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