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天经地义
时间来到了10月底，在推拿馆中心里面的戏份，总算是拍完了，就剩几场陈磊特意挪到后面来的外场戏了。
如果没意外，是能在计划好的两个月拍摄周期内，把戏份全部拍完的。
陈磊这边接到了陈熙的夸奖电话，说他是个听劝的好老板。
听到这夸奖，陈磊懂了，立刻回夸陈熙这段时间辛苦了，多亏有她，公司才能被打理的井井有条。
就这样的互夸当中，陈熙提起了一件事：“对了，石头，下个月金马奖又要颁奖了。
疾速追杀这部电影，提名了最佳女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动作设计、最佳剪辑、最佳音效一共五个提名。”
“那时候，推拿肯定拍完了，我要忙着剪辑，没空去。
你作为制片，替我去呗。”
陈磊觉得这电影估计又是陪跑的份，就不想去。
不过，忙着剪辑也是事实。
推拿是群戏，剪辑有点难。
陈磊脑子里已经想到了，好几种剪辑成片的手法。
他打算每一种都剪出来看看效果。
“刘一菲肯定要去的，你确定不去吗？”
陈磊能听出陈熙说这话时，语气中的打趣，于是，他说道：
“她去了，我就一定要去么？”
“你们之间是出问题了？”
陈熙听出了不对劲，便问道。
“没出问题，我这边忙着呢，先挂了。”
陈磊含糊了一句之后，直接挂断电话。
陈熙那边听着话筒里的“嘟嘟嘟嘟”声，好奇的自语道：“这是被甩了？”
她刚想为陈磊默哀一秒，又幸灾乐祸的想道：“被甩了也好，可以专心拍电影
这是好事啊！
单身好啊，单身可以专心忙事业。”
陈磊不知道陈熙的幸灾乐祸，他挂断电话，不是不想搭理陈熙的追问，而是他看到了文木野过来找他。
“师兄，片场都布置好了，您来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对。”
文木野见陈磊挂断了电话，便说道。
等下要拍的是，姜闻饰演的王大夫，裤腰带里揣着两万五回到家里，打算给弟弟还赌债的戏份。
有一句成语，叫做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句成语，陈磊认为，是因为兄弟之间，往往很少能同心协力的。
要么是我给你拖后腿，要么是你给我使绊子。
就象道德经里面的那句，智慧出，有大伪。
稀缺的东西，才需要有人专门给提出来，然后推广开来，号召大家向好去学。
如果“好”是普遍的，那就不需要专门去说，去宣扬了。
在推拿这部戏里面，王大夫的弟弟，就是给王大夫挖坑、使绊子的存在。
而且别以为扶弟魔都是姐姐，其实哥哥当扶弟魔的也不少。
有些话说起来很轻巧，但面对父母的恳求，哪个当哥哥姐姐的能狠得下心来特别是，对父母有愧的情况下，更不想看见父母伤心了。
拍摄场地，是金陵的一处政府宿舍小区。
90年代左右修建的，维护的也挺好，近十年都没什么变化。
正好符合世纪初的小区情况。
白天小区里没什么人，住户们要么上班，要么上学去了，老人家么，正在聚在小区活动室里面玩。
所以，拍摄的时候，也没什么外人打扰，
镜头要从，王大夫从的士走下来，一直拍到回家。
对于姜闻走路的镜头，陈磊印象最深的，就是寻枪里面的镜头。
姜闻走在巷子里，走在铁轨旁，走在田野间。
有远景，也有近景。
在那些镜头里面，多是姜闻的正脸，或者是背影。
陈磊不想让，自己的电影里面姜闻走路的镜头，让人想起寻枪。
所以，他没有让铺设滑轨，而是让李炳强扛着摄象头，保持和姜闻并行的位置，从侧面去拍。
在镜头里，只露出侧面，和半个身子的姜闻，闭着眼晴行走在小区里面。
为了这走路的戏份，从几天前开始，他就没再去看陈见斌的表演，而是跑这小区来熟悉路线，环境。
也得亏，小区老保安知道姜闻是名演员，也知道会有剧组来小区里面拍戏。
不然就姜闻这个生面孔跑小区里面来，一遍一遍的来回走，指不定就会被保安当做是踩盘的给报警了。
有了这些天的熟悉，才有了镜头里面，王大夫熟门熟路的回家。
他这回家，也不只是单纯的走路。
而是，要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都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如果这个债是自己的债，那还好说。
如果是帮别人还债，那么这个欠债还钱，是否还是天经地义？
如果一个盲人哥哥，帮健全人弟弟还赌债，这个欠债还钱，是否还是天经地义？
所以，很多词语，只要换个句子，就经不起推敲，也站不住脚了。
王大夫不只要说服自己，帮弟弟还赌债。
还要给自己打气，让自己和高利贷那帮人打招呼的时候，不要露怯。
单单这走路的戏，陈磊就拍了好几次。
姜闻改变自己情绪的表现方式，走路的速度。
陈磊也在微调摄影镜头的角度，有时候让镜头在侧前方，有时候又在侧后方。
走路的戏拍完，然后是上楼。
姜闻的挑剔，与戏霸性格，又露出来了。
单单是上楼这点戏份，他也要求重拍了好几遍。
有王大夫快速上楼，有慢速上楼，有走走停停上楼。
不过，姜闻的这些要求，都在于自己的演技这块。
对陈磊的执导手法，他从没说过一句话。
就算他不喜欢陈磊选择的拍摄角度，不喜欢陈磊选用的色彩颜色，他也没开腔。
上楼之后，要敲门。
这敲门的几秒钟，姜闻又在磨。
伸左手，还是右手。
是敲门，还是自己拿钥匙开门。
是立刻开门，还是站在门口等一会几再开门。
这些，在剧本里面没有详细去说。
姜闻在演完一遍又一遍之后，皱眉思考一会儿，再一次不满意的说：“导演，再来一遍。”
在此刻，仿佛姜闻就是剧组的老大。
戏份满意不满意，他说了算。
导演陈磊，只是一个工具人。
而陈磊也不介意，任由姜闻自由发挥。
只要姜闻不改剧本，其他的一切，都好说。
而且，陈磊能察觉到，姜闻这么磨，是为了蕴酿。
蕴酿接下来的那场重头戏。
于是，毫不意外的，拍摄计划延迟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