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当啷!”
女刺客的利爪距贾诩面门半尺处骤然停住,却是身后铁链死死拽住她的身躯,使之寸步难移。
笑话,凭贾诩那贪生怕死的性子,怎会将自己置于险境之中?
自踏入地牢起,他连站位都早已算好了安全距离。
更何况,身旁还有马超坐镇,自是无忧。
史阿快步上前,大手铁钳般扣住她手腕,稍一用力,“咔嚓”两声,腕骨尽碎。
女刺客闷哼一声,双腿一夹,脸色骤然坨红,无力瘫软下去。
贾诩见状,眉眼一皱,忙装出一副受惊之态:“主公,诩身体偶感不适,便不多留,告辞”
马超一把将他拉住,眼神疑惑地瞥了眼他袖口,上下打量着他,满是怀疑。
暗道:这家伙看着人模狗样的,居然藏这等下三滥药物
他不禁发问道:“我若是没看错,那东西是迷药吧?你怎么会随身携带这等龌龊之物?”
贾诩被问得一噎,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下意识地将袖袍往身后拢了拢。
他垂眸避开马超目光,扯出一抹干涩笑意:“咳,这此药乃昔年游历汉中时,偶然从五斗米教徒手中得来。”
见马超依旧带着怀疑的神色,忙补充道:“主公,您也知晓我的,某手无缚鸡之力,早年四处漂泊,随身携带只图自保”
闻言,马超抬手打断,挥了挥手让他离去。
贾诩大袖一拢,拱手告辞。
马超随即转头看向那女刺客,对史阿吩咐道:“将其悬于灞河东岸军营,令诸侯视之!”
翌日清晨,未央宫金殿内。
早朝之上,众臣皆满脸疲乏,显然皆是一夜未眠。
班列之中,许多旧臣的面孔都已消失不见。
余下之人皆敛声屏气,暗自惴惴,互相交换着惊疑的眼神。
揣测着昨夜席卷全城的刺杀,究竟是谁主使。
有人悄悄抬手指向东方,暗示是关东诸侯所为。
也有人闭目不言,暗自庆幸未在猎杀名单之上。
人群中仅剩的几个旧臣,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些许端倪。
那日,金殿之上,马超喝令跪下。
从弘农返回的旧臣中,凡是未跪之人,今日皆已不见踪影。
唯有他们几个畏惧马超威势者活了下来,但他们不敢说。
甚至连睁眼,都怕被旁人察觉异样。
荀攸手持卷宗,躬身出列禀报:“陛下,昨夜擒获的刺客,经审问,已供出幕后主使乃袁氏之人。”
此言一出,众朝臣哗然,不少人面色骤变。
在场的臣僚中,多出身世家。
而袁氏,与各家族的关系可谓盘根错节。
便是郭嘉、荀彧,亦有亲族长辈正在袁氏效力,更遑论其余人等了。
“哼!”
马超冷哼出声,手扶剑柄,声如洪钟:“乱天下者,乃袁绍也!”
“昔日何进昏聩,袁绍妄进谗言,引董卓入京,致使京畿糜烂,天下大乱。”
“后又欲另立新君,其心可诛!此獠与董贼无异,我早欲擒而诛之!”
他目光扫过殿内,见再无人面露不满,不由点了点头,只觉今日朝堂的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马超转向龙榻之上道:“陛下,臣已调两万步骑屯于河东,不日便欲攻伐袁绍。”
“请陛下降诏,传檄天下,邀诸侯共击此逆贼!”
言下之意,便是已将怀疑目标,锁定在袁绍身上。
众朝臣见状,纷纷躬身附和:“将军所言极是,当诛袁绍以正纲纪!”
“袁绍逆贼,其罪当诛!”
刘协坐在龙榻上,缓缓点头,挥手道:“袁绍逆贼,抗诏不赴会武,可见其心怀不轨!今遣刺客弑君,其罪当诛!”
“便依马卿之意,尚书台即刻起草诏书,发于诸侯,共讨此獠!”
马日磾躬身,高声应诺:“诺!臣即刻办理!”
殿外,阳光正好,却照不进朝臣们眼底的复杂。
一场因刺杀引发的清洗,彻底稳固了关中秩序。
而讨伐袁绍的诏书一旦发出,天下格局必将再度动荡,战火已箭在弦上。
初平三年,六月初五。
灞河之畔,杨柳拂岸,高台耸立。
东岸旷野之上,二十一路诸侯的军营连绵铺展,旌旗如林,甲胄铿锵之声昼夜不绝。
明日便是会武之日,潼关已闭,会武结束前,任何人皆禁止出入关中。
此时,九万大军云集于此,粮车辚辚,民夫穿梭,炊烟袅袅升空。
每日粮草消耗数以万计,一派肃穆备战之景。
然而,与这凝重氛围格格不入的是
诸侯营寨外,一条长达百丈的摊贩街道随之成型。
此街沿河而设,炊烟、香气袅袅交织,终日人声鼎沸。
连夜铺就的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临时搭建的木棚鳞次栉比,一个个幌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据说是长安令特许,让长安商贩连夜赶建的小吃、日用品一条街。
街口牌坊上书:“会武大事街”,美其名曰“带动民生”,实则烟火气十足。
街面上,诸侯的军需官、军士络绎不绝。
有的身着铁铠、腰佩长刀,手持账簿清点食材、采买日用品,与摊贩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更多的则是各路诸侯的中、低级军官。
他们卸了甲胄,只穿短打,挤在摊位前,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些从未见过的吃食。
其中最热闹、摊位最多的,便是来自河套地区的牛羊肉烤肉摊。
铁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油脂滴落炭火中,溅起阵阵火星。
从西域采购而来的茴香、孜然等名贵香料,仿佛不要钱般大把撒上,香气瞬间弥漫整条街,排起的队伍绕了木棚两圈。
旁边的奶茶摊前,陶碗盛着乳白的饮品,撒上几粒炒米,茶香与奶香结合,直令人回味无穷。
接过陶碗的军士吸溜一口,眉眼瞬间舒展开来。
街上还设有“炭烤五花肉”、“烤苕皮”等现世“网红小吃”摊位。
铁板滋滋作响,调料的香气勾得人挪不开脚步。
不少军官吃得满嘴流油,直呼“这辈子没尝过这般滋味”,竟生出几分流连忘返之意。
人群中,五个身着军戎短打的汉子挤在烤串摊前,带头的正是刘备亲兵,“玩家”李岩。
他们手里捧着温热奶茶,抓着刚烤好的肉串。
油脂滴落间,几人不由生出恍若隔世之感。
“摊主,再烤二十串,要肥瘦相间的!”
一个圆脸汉子抹了把嘴,压低声音对李岩道,“等带回去给张飞尝尝,说不定还能教咱两手杀招!”
旁边一人嗤笑一声,嚼着肉串含糊道:“别想了,张飞那暴脾气,高兴了教你两招,不高兴了,能抽你两鞭。”
“要我说,还不如找关司马,二爷讲义气,虽说看着严肃,却对咱们最好,从不随便打人。”
李岩咬下一口烤肉,点头附和:“说得对,二爷刀法通神,能得他指点一二,胜过咱们自己瞎练半年,可”
说着,他忽然察觉,不远处有四名同样身着短打的军汉正盯着他们打量。
当即警惕起来,闭口不言。
那四人皆是伍长、什长打扮,眼神锐利。
李岩抬眼望去时,四人亦打量着李岩一行手中的奶茶和烤串,又扫过那些“熟悉”的摊位,神色间满是疑虑。
若是左慈在此,定然能认出。
这四人,赫然便是半年前,在荆州襄阳城外,被他随手处置的那四个尝土折枝的倒霉蛋。
“他们是咱们同类吧?”
四人中,一个瘦高个汉子低声问道。
旁边一女扮男装的军士点头,目光锁定烤苕皮摊:“不单是他们”
“还有这些摊位,炭烤五花肉倒还罢了,那奶茶、苕皮的做法,这地界肯定没有。”
“还有那调料,只有咱们同类才懂。”
“去问问?”有人提议。
瘦高个沉吟片刻:“先别贸然接触,万一不是,反倒惹祸上身。”
“先探探摊主口风再说。”
四人凑到一个奶茶摊前,瘦高个拿起一碗奶茶,故作随意地问摊主:“老丈,这新奇饮品,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