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闻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一夜之间，“周彦辰白薇疑似因戏生情，深夜聚餐举止亲密”的消息就爬上了热搜尾巴。
照片拍得角度刁钻，正是前几天一次品牌晚宴后的场景。
照片里，恰好截取了周彦辰微微侧身听白薇说话，而白薇笑得眉眼弯弯，手指似乎无意间指向他方向的瞬间。
经纪人李哥立刻联系了品牌方和当晚在场的其他工作人员，收集了时间线证据和多人合照，由工作室官方账号发布了严谨的澄清声明。
强调是正常工作聚餐，现场有多位工作人员在场，并附上了当时更完整的现场照片佐证。
粉丝控评和辟谣紧随而上，热度被迅速压下，但难免留下一些议论和cp粉的臆想空间。
这时候的保姆车上只剩下沈天真和周彦成。
他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边缘的皮质接缝。
“我和白薇……没什么。那天就是普通的品牌聚餐，很多人都在场。那些照片是断章取义。”
几秒钟的静默，在只有引擎低鸣的车厢里被无限拉长。
“周彦辰，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些。”
她顿了顿，视线落回平板上：“毕竟，我只是你的助理。顶多……再亲密一点，也不过是‘朋友’，不是吗？”
周彦辰的脸色骤然白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不是的——！”
话音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和脱口而出的内容有多么暧昧不明。
沈天真因为他这声急促的否定，握着平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她重新抬眼看向他，眼神里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不是的？不是什么？
不是朋友？还是……不仅仅是朋友？
在沈天真平静的注视下，他仓皇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最终，他说：“……不是你想的这样。”
不是你想的这样。
这算什么解释？这根本等于什么都没说。
沈天真眼中那丝刚刚燃起的期待，在听到这句含糊的否认后迅速熄灭。
她重新低下头，指尖在平板上轻轻滑动了一下，屏幕的光映亮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哦。”她只回了这么一个字。
车厢内，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几天后——沈天真和陆家明约在了周末的下午。
他们去逛了之前约好的艺术书店，陆家明对绘画和建筑设计颇有见解，讲解起来深入浅出，沈天真听得津津有味。
之后又去了一家口碑不错的咖啡馆小坐，临窗的位置。
陆家明是个细心的人，相处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他能察觉到沈天真偶尔的走神和眼底深处藏着的疲惫，但他从不点破，只是用更温和的话题和恰到好处的沉默来包容。
离开咖啡馆，走在绿树成荫的人行道上，傍晚的风吹起沈天真散落的几缕碎发，有些碍事地拂过脸颊。
她正要自己伸手去拨，旁边的陆家明已经很自然地微微倾身，伸出手想要帮她把那几缕不听话的头发温柔地挽到耳后。
就在陆家明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她发丝的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攥住了沈天真的手腕！
沈天真吓了一跳，惊愕地转头，对上一双燃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意、却又深处藏着巨大恐慌的眼睛——是周彦辰！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大得让她瞬间感到疼痛。
“你干什么？！”陆家明也吃了一惊，立刻上前一步想阻止。
周彦辰却看也没看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沈天真。
他不由分说拉着沈天真转身就走，力道之大，让她几乎踉跄。
“周彦辰！你放手！”沈天真用力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
她只能仓促间回头，对同样震惊且担忧的陆家明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匆匆说了句：“对不起，家明哥！回头联系！”
周彦辰一言不发，拉着她将她塞进了停车场的那辆黑色越野车的副驾驶，然后重重摔上车门。
车厢内，瞬间被一种紧绷到极致的低气压充斥。
周彦辰没有立刻开车，只是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捏得发白，胸膛剧烈起伏。
沈天真揉着被他攥得生疼的手腕，上面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她心里的火气和这些日子积压的所有委屈、疲惫、失望，在这一刻轰然涌了上来。
“周彦辰，你干什么？！”她转过头，盯着他紧绷的侧脸，声音因为愤怒和刚才的挣扎而微微发抖。
周彦辰猛地转过来，那双总是显得疏离或疲惫的眼睛，此刻布满红血丝，死死地锁住她。
“我干什么？沈天真，你又在干什么？！”
“我干什么？”沈天真冷笑一声，“我在约会啊！你看不出来吗？跟一个正常的、会尊重我、会明确表达友善、不会让我猜来猜去也不会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单向付出的人约会！有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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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周彦辰被她的话刺得脸色更白，他想说什么。
但沈天真不给他机会。
这一次，她不想再沉默，不想再体谅，不想再自己一个人消化所有情绪。她受够了这种模糊不清的折磨。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掰过周彦辰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周彦辰，你告诉我，你到底想怎样？！”她的声音拔高，带着质问的颤抖。
“你以什么身份来插手我的事情？老板吗？好，那我辞职！现在就可以！还是‘朋友’？哈，‘好朋友’会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把我从约会对象面前拖走？周彦辰，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宽了吗？！”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但她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只是死死地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你一边享受着我的照顾，一边对我的感情装聋作哑！一边跟别人传着不清不楚的绯闻，一边又对我身边出现的任何一个异性都摆出一副被侵犯了领地的样子！你叫我‘真真’，给我画小猫小狗说是‘好朋友’，在我想要靠近的时候沉默，在我想要离开的时候又摆出这副样子！”
“周彦辰！你告诉我！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便利贴？一个永远会在原地等你回头、不会累不会痛不会离开的傻瓜？还是一个你无聊时用来取暖、却从来不肯承认存在的影子？！”
“你就是一个胆小鬼！你害怕开始！你害怕和任何人有长久亲密的关系！周彦成，你为什么就不能勇敢一次！”
她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砸在周彦辰脸上，也砸在他心里。
将他所有的伪装、犹豫、自私和恐惧，全都血淋淋地剖开。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眼中滚动的泪水，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嘴唇，听着她那些积压了不知多久的控诉……
所有的理智、对未来的不确定、对失去的恐惧……在这一刻，全都汹涌的情感冲垮了。
在沈天真最后一个质问的尾音落下，在他自己都还没想清楚该如何回答的瞬间——
周彦辰伸出手扣住她的后脑，狠狠地吻了上去！
“啪——！”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密闭的车厢内骤然炸开！
沈天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甩开了他，一巴掌打偏了他的脸。
周彦辰的脸颊迅速泛起红痕，他愣在那里，似乎被打懵了，也似乎被自己刚才的举动吓到了。
沈天真的眼泪终于决堤，汹涌而出。
她看着他，声音带着哭腔：“周彦辰……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啊？！你想亲就亲，想丢就丢？！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落下。混合着愤怒、心碎和长久以来的委屈。
周彦辰彻底慌了。
他看着她的眼泪，听着她心碎的质问：“天真……我……我不是……我只是……我害怕……我怕你……”
他伸出手，想碰触她，想擦掉她的眼泪，却被沈天真狠狠地打开。
“别碰我！”她尖叫一声，用力去拉车门把手。
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逃离这个让她爱了这么久、也痛了这么久的人。
就在车门即将被拉开一条缝隙的瞬间，周彦辰拉住了她。
他看着她布满泪痕的脸，看着她通红的、盛满了伤心和愤怒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沈天真……我们在一起吧。”
不是试探，不是含糊的“喜欢”，不是“好朋友”。
是一句迟到了太久、却也终于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般的——
“我们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