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藏着大量管线般的神经链路的巨球,内部结构活像一个迷宫。要不是血脉之力能够直接穿越这些链路,真不知要到何时才能找到进入内部的方法。
这神经链路包裹的球体看似巨大,穿过厚厚的盘根错节的外层包裹后,却根本不见林晓印象中那种神经元的丛林。由于自己之前射出的血脉之力控制的区域感觉并不小,此刻入巨球内部已深,却还是不见那片区域,这令她大感困惑。难道那个庞大的主脑并不在这里?
明明自己的血脉之力正相互吸引,在接近巨球中央的时候,自己的那一缕血脉和尾随而至的异能之丝却完全失去了方向。
这就好像电脑游戏里的地图上明明有一个东西,但你控制的角色从那个坐标穿了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当那个坐标出现在身后,你又转身去寻时,结果仍旧是穿过了目标,把坐标甩在了身后。
林晓心知不对劲,连忙操控那缕血脉之力后撤。那丝异能好像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率先向后逃去,活像个逃兵。林晓见它胆怯的样子虽然无害,却也怕它乱闯惹出新的问题,连忙引自己的那缕血脉追了上去。
此刻,那丝异能虽然还能正常向林晓反馈知觉,其中的恐慌情绪却占了大头。林晓就像在与一只慌不择路的小猫小狗周旋,虽然心知它的恐惧,却怎么喊也叫不停它,只能以那缕血脉之力紧紧尾随,跟着它在错综的各种奇异管路间穿行。
这种近乎疯狂的逃逸,当然不可能长久。可林晓很快就发现,异能明明是在向外,却一直没有回到巨球之外!她立刻意识到,这巨球之内的时空肯定有些不对劲。她当即令那血脉之力追上异能,像卷麻花一样将其裹挟住,然后认准一个方向,全力冲了过去。
虽然胸腔内的战斗越发激烈,林晓却尽量将分出来的心力全部集中,两厢感受着那缕血脉和字阵大脑的大致方向,尽可能分辨所途经的路线。她很快便发现,那些类似脊髓的神经链路的纹理,一直在误导着自己,使自己在不经意间,会依据那些纹理辨别方向,从而略微调整了血脉的行动方向。这种看似不起眼的调整,使得她屡次错过了脱出或是深入的机会,始终在整个巨大的球体内绕行!
有了这层觉悟,她便不再在意那些纹路和管线般的脉络,完全依照感觉盲行。这确实很快就收到了效果,经过一层细密的管路包围圈后,一片黑暗之中,那缕血脉和异能一起闯入一片液态的黏稠物质之中。
之所以说是黏稠,是因为在此处,两根交缠的能量行进变慢了些许。而且这种液体和整个外部链路的存在,都让林晓忍不住把这里想象成一个泡在溶液中的大脑的所在。
但是,这种想象马上就被穿过溶液层之后的一片空洞取代了。这里的暗黑死寂之感,与之前坤字阵里的宇宙如出一辙。甚至那种冰冷的感觉都一模一样。异能之丝传来的恐惧和畏缩的情绪在此时达到了最高点,它似乎已经像鸵鸟一样,深埋了所有对外感知的能力,紧紧绞合在血脉之力上,把林晓和她的血脉之力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这种感觉,出现在敌对一方的力量之上,当然不会让林晓放松警惕。虽然觉得这一切不可思议,她仍旧只是理智的把这些现象纳入自己对异能观察研究的实例参考,并没有因此而生出任何同情或怜悯的感情来。相反地,抱着牺牲这缕血脉之力和异能的觉悟,她几乎完全不顾那种黑暗冰冷的死亡感受,继续引领血脉之力,向着认定的方向挺进。
在这个过程中,她也曾经几度试图调动那个大脑内部的那批血脉之力,希望能分出些许朝外接应。但那些被囚禁的异能异常活跃,不断冲击之中,竟然大有凝聚一处的态势,她不得不收紧包围,甚至还得抽出一份心念时刻提防着这些异能突围。这样一来,那些血脉之力就更加不可能向着看似无穷无尽的神经元外围移动了。
完全靠着一些血脉之力的相互感应,在黑暗中飞行,林晓早就得出了飞行距离已经远超整个空间高宽的结论。要不是笃定探究这个大脑是解开谜题的关键,她或许已经选择放弃而专注于对付胸腔中的那些异能了。
虽然她的攻势凌厉,已经把至少一半以上的异能捕获并且回收了自己的血脉之力。局面甚至看起来在往她一边倒的方向发展。但剩下的异能已经从残破的网收紧为一个空心的乒乓球大小。林晓后续的攻击几度被其避过。而且这个小球如果再继续收缩,她现在凭借攻击的金龙血脉颗粒很可能就会被对方影响甚至捕获。一旦出现这样的局面,攻守会马上逆转。所以她的攻击也变得不那么精准,仿佛总是擦着异能球体飞过,想试探相互影响的效果。
其实,只要不让剩下的这些异能接近自己控制的血脉之力和被捕获的异能,保持一个僵持的局面就是她所设想的最好局面。但她不确定的是,这些异能到底能收缩凝聚到什么程度。自己目前用作攻击的豌豆大的金龙血脉已经压缩到自己的极限了,如果这些异能能够比自己做得更好,获得密度更高的球体,那现在的局面能维持多久,实难逆料。
身体内部的战斗,迫使她加紧了对字阵主脑的探寻,也迫使她抛开内心深处的恐惧。毕竟在不久前,另一个自己曾经就死在了这样一个冰冷黑暗的空洞世界中。自己的脑海里还保有着那份冰冷的记忆。正当她将这份恐惧放下的同时,那丝同样陷入极度恐惧而关闭一切感知的异能之丝好像被这种情绪和坚毅感召了一样,竟然与她同时振奋起来,如她的第三只眼,在那片黑暗中,绽放起一丝淡淡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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