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成风被废,如同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在萧家内部激起了滔天巨浪。
寒冰狱,那是萧家用来关押罪大恶极族人的地方,位于家族秘境地底深处,终年寒气刺骨,能冻结灵力,消磨神魂。被打入底层,几乎等同于宣判了死刑,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二长老一系的势力瞬间土崩瓦解。执法堂在萧青鸾的授意和萧玄天的默许下,雷厉风行地展开了清洗。萧七等一众萧成风的心腹爪牙被迅速控制、审讯,更多的证据被挖掘出来——不仅仅是偷取老祖精血,还包括之前与楚家暗通款曲、克扣家族资源、暗中修炼有伤天和的魔功等等罪行,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牵连之广,令人咋舌。长老院中,竟有近三分之一的长老或深或浅地与萧成风有所勾连。整个萧家高层,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
三日后的清晨,萧家议事大殿。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巨大的穹顶之下,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紫檀木座椅分列两侧,此刻却空置了近半。往日里那些德高望重、或至少是位高权重的长老们,要么面色灰败地站在大殿中央,等待着最终的审判,要么就直接缺席——已然身陷囹圄。
萧青鸾端坐于家主宝座之上,一身素白长裙,未施粉黛,脸色依旧带着一丝重伤初愈后的苍白,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锐利如剑,扫视着下方众人,不怒自威。经过鬼市遇袭、生死一线,又亲眼目睹萧玄天为家族呕心沥血乃至本源受损,她的心性似乎变得更加坚韧和果决。
楚小凡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左手依旧缠着纱布,神色平静,但周身隐隐散发出的、经过血与火淬炼过的气息,却无人敢小觑。他如今在萧家的地位极为特殊,虽无具体职司,但谁都清楚他与家主、老祖关系匪浅,更身负天阳血脉,是未来对抗天魔的关键人物之一。
而在家主宝座旁,还设了一张稍小一些的玉座,萧玄天小小的身影裹在厚厚的裘袍里,斜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睛,似乎精神不济。但他坐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震慑。没有人敢因为他孩童的外貌和虚弱的状态而有丝毫怠慢。
“带人犯。”萧青鸾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很快,十余名被封印了修为、穿着囚服、神情萎靡的前长老或被罢黜的实权人物,被执法弟子押解入殿。为首的,正是双腿已废、只能瘫在特制木椅上的萧成风。他面色蜡黄,眼神浑浊,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如同一条奄奄一息的老狗。
执法堂长老手持卷宗,朗声宣读这些人的罪状。每念出一条,下方站着的那些尚未被波及的长老们脸色就白上一分,尤其是那些与萧成风素有来往、却暂时未被查出实证的守旧派长老,更是冷汗涔涔,如坐针毡。
罪状宣读完毕,大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萧青鸾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同冰棱,刮过下方那些面色各异的脸庞。
“萧成风等人,身为家族长老,受族人数百年供奉,本应恪尽职守,护卫家族。然其利欲熏心,勾结外敌,残害同族,甚至妄图窃取老祖本源,动摇我萧家根基!其罪,罄竹难书!其行,天理难容!”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带着凛冽的杀意。
“经老祖裁定,本家主决议,萧成风及其核心党羽共七人,罪证确凿,判……废除修为,即刻处死!其余从犯,视情节轻重,或废修为永囚寒冰狱,或剥夺职位,贬为普通族人,戴罪立功!”
“处死”二字一出,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真正听到这个判决,尤其是对萧成风这等位高权重的长老处以极刑时,还是引发了巨大的震动!就连一些支持萧青鸾的激进派长老,脸上也露出了惊容。萧家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处死过金丹期的实权长老了?
“家主!三思啊!”一位头发花白、资历极老的三长老颤巍巍地出列,他是守旧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与萧成风私交不错,此刻兔死狐悲,忍不住开口求情,“成风虽有罪,但毕竟为家族效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何况,如今家族正值用人之际,天魔威胁迫在眉睫,如此大肆屠戮族中高手,岂非自断臂膀?还请家主念在同族之谊,网开一面,饶他们性命,囚禁即可啊!”
“请家主三思!”
“望老祖开恩!”
立刻,又有几位守旧派长老出列附和。他们倒未必真的与萧成风情深义重,更多的是担忧这场清洗会波及到自己,试图借此保住萧成风,也就是保住他们固有的权力和地位。
萧青鸾冷冷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萧玄天,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求情的几位长老,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
“三长老。”萧玄天的声音带着孩童的稚嫩,却蕴含着千年老怪的威严,“你是在教本老祖和家主……如何做事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三长老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老祖息怒!老朽不敢!老朽只是……只是为家族着想啊!”
“为家族着想?”萧玄天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萧成风偷取本老祖精血时,你们在哪里?他与楚凌霄暗通款曲,泄露家族机密时,你们在哪里?他暗中修炼魔功,残害族中幼童时,你们又在哪里?”
他每问一句,声音便冷厉一分,那无形的威压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如今东窗事发,证据确凿,你们倒跳出来大谈同族之谊,家族利益了?”萧玄天冷哼一声,“若非看在你等尚无明显劣迹,对家族也算有些苦劳的份上,就凭你们今日为这些叛族之徒求情,本老祖便可治你们一个同流合污之罪!”
几位求情的长老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萧玄天重新靠回椅背,挥了挥小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与决绝:“此事,无需再议。按家主决议执行!”
最终裁定落下,再无转圜余地。
萧成风等人面如死灰,被执法弟子无情地拖出了大殿,等待他们的将是魂飞魄散的结局。那绝望的哀嚎和求饶声渐渐远去,却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大殿内,弥漫着一股兔死狐悲的压抑气息。
萧青鸾深吸一口气,她知道,立威之后,便是重建。打碎旧的秩序,必须立刻建立新的秩序,否则家族必将陷入混乱。
她再次开口,声音清越,打破了沉寂:“萧成风一系伏法,其所辖事务不可长久空缺。值此家族危难之际,当不拘一格,提拔贤能,共度时艰。”
她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名单,朗声宣读:
“擢升原内务堂执事萧明远(注:此为非家主萧明远,乃同名旁系子弟,之前有伏笔显示其能力出众),为新任二长老,总管家族内务、资源调配!”
“擢升原战堂副统领萧战,为战堂大长老,统辖家族所有战力,负责防卫与对外征战!”
“擢升原炼器堂首席弟子萧炎(注:借用经典名,可理解为优秀年轻炼器师代表),为炼器堂副长老,协助萧铸长老,主管诛魔飞剑炼制事宜!”
“擢升原情报司主事萧影,为情报司长老,负责一切对外情报搜集与分析!”
一个个名字从萧青鸾口中念出,无一例外,全都是家族中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他们或许资历尚浅,或许修为并非顶尖,但都能力出众,对家族忠诚,且大多是萧青鸾执政后提拔起来的少壮派,或是经过考察、立场坚定的中立派。
这份任命名单,如同一场飓风,再次席卷了整个长老院!
那些原本还沉浸在萧成风被处死的震撼中的守旧派长老们,此刻彻底坐不住了!
让一个旁系执事担任权柄极重的二长老?让一个莽夫战将统领战堂?让一个毛头小子主管至关重要的炼器事务?这……这简直是胡闹!是将家族千年基业当做儿戏!
“家主!不可!”一位脾气火爆的守旧派长老猛地站起,脸色涨红,“萧明远不过一介旁系执事,何德何能位居二长老?萧战勇武有余,智谋不足,岂能统辖战堂?还有那萧炎,区区筑基修为,如何服众?如此任命,恐难以令人心服,更会寒了众多为家族兢兢业业多年的老臣之心啊!”
“是啊家主!提拔年轻人虽好,但也需循序渐进,如此大刀阔斧,拔苗助长,恐非家族之福!”
“还请家主收回成命,三思而后行!”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守旧派长老们群情激愤,仿佛萧青鸾不是在任命官员,而是在掘他们的祖坟。他们固有的权力和地位,受到了最直接的挑战。
面对汹涌的反对声浪,萧青鸾神色不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直到声音渐渐平息,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难以服众?寒了老臣之心?”
她目光扫过那些义愤填膺的脸庞,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那么,请问诸位长老,萧成风在位时,中饱私囊,勾结外敌,可曾让诸位心服?家族资源被其党羽把持,年轻子弟晋升无门,可曾寒了族人之心?”
“如今,家族正值生死存亡之秋!我们需要的是有能力、有担当、敢打敢拼的猛士!而不是只会倚老卖老、固步自封、甚至吃里扒外的蠹虫!”
“至于修为、资历?”萧青鸾站起身,一股强大的玄阴气息伴随着家主的威严弥漫开来,虽然她伤势未愈,气息不如往日强盛,但那决绝的气势却压过了所有人,“老祖曾言,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本家主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有责任为家族的未来负责!今日之任命,并非商议,而是决议!”
她将手中的名单重重按在案几之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若有不服者,现在便可退出长老院,交出手中权柄,家族自会奉上丰厚资源,供其颐养天年!但若留在其位,便需恪尽职守,全力辅佐新任长老,推动诛魔大业!若有阳奉阴违、暗中掣肘者……”
萧青鸾话语一顿,眼中寒光乍现,如同出鞘的冰魄剑,锋芒毕露。
“休怪本家主,不讲情面!萧成风,便是前车之鉴!”
赤裸裸的威胁!毫不留情的打压!
守旧派长老们被这番毫不客气的话语噎得面红耳赤,胸口剧烈起伏,却敢怒不敢言。他们看着端坐上方、闭目养神却威势犹存的萧玄天,又看了看杀气腾腾的萧青鸾和一旁虎视眈眈的楚小凡,最终,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化为了深深的无力与恐惧。
大势已去!
在绝对的权威和铁血的手段面前,任何反对的声音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萧家议事大殿内,以萧青鸾的绝对胜利而告终。
旧的权力格局被彻底打破,以萧青鸾为核心,少壮派和中立派为骨干的新的权力体系,迅速建立起来。整个萧家,如同一条卸下了沉重枷锁的巨龙,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和凝聚力,高速运转起来。
权力洗牌的尘埃落定,也意味着,萧家这只沉寂已久的巨兽,终于磨利了爪牙,将目光投向了外部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
资源,尤其是星纹钢,必须尽快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