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
柳汀兰实在腻烦，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她根本不想听任何狡辩。
直接单刀直入的打断他的话头。
“你就告诉我，你们主子还让你们跟着我么？”
“是。”
“那就是说你还得听我的使唤对么？”
“是。”
“既然如此，就少废话，去牵马。
剩下的事情，我和你主子谈，你做不了主。
至于你们的命，就要看你们主子在不在乎了。”
柳汀兰说话的时候神色淡漠。
玄二牵着马，抬头看向立于马上的柳汀兰。
他如此直观的意识到。
这个女人是真的没生气，她是真的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就在这一时刻，玄二突然想起，他们从刚开始见面，这个女人还是犯人的时候，就没有把他当回事。
这个念头刚升起来，玄二有一瞬间的恼火。
她怎么敢？！
然后又迅速的冷静了下来。
她怎么不敢。
自始至终她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可用的工具而已，如果不是太子的原因。
他甚至还没有石磊这个小衙役，对这个女人重要。
玄二最终闭了闭眼睛，自嘲的笑了一下。
选择了闭嘴。
起码如今这种结果，要比他预想的好，不是嘛。
他甚至连解释都不用。
毕竟工具，是不需要长嘴的。
玄二玄三牵着马，带着柳汀兰和秋娘进城。
一路无话。
到了城里，秋娘就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
她总是能买到最新鲜的菜。
就比如现在，她们站在肉摊前。
柳汀兰看不出什么区别打算全部包圆。
秋娘却把她拦下，认真挑选，哪里的肉嫩，哪里的适合红烧……
柳汀兰唯一的作用就是在旁边小声提出需求。
“我想吃肉干。”
“之前的那些还没吃完，这次主要做肉松，在做点炖肉。”
秋娘摇了摇头，在做饭的事情上，她有自己的坚持。
柳汀兰想的却是，如今和太子关系搞的这么僵，说不一定哪一天，人家就往回要人了。
她虽然对自己有信心，但不妨碍她做好一切准备。
趁着秋娘还在，得让她做些好储存的东西。
“肉干好放，不容易坏，就要肉干！”
秋娘从肉摊上直起腰，看向柳汀兰的眼神就像是看不懂事的小孩一样。
“好好好，那就肉松，肉干一起做。”
秋娘宠溺摇头，指着肉摊上的肉。
“把这些帮我切成条吧。”
肉摊老板娘刚开张就遇到如此爽快的大客户，笑的眼睛都看不到了。
一边麻利的切肉，一边奉承道。
“哎呦，真是很少见关系这么好的姐妹，小娘子可真宠妹妹啊。”
一句话还把还在挑肉的秋娘吓的直接站直了。
急忙摆手。
“不是，我们不是姐妹。”
肉摊老板疑惑，抬头看了看秋娘一身体面的衣裙，再看看柳汀兰连朵绢花都没有头上。
“那你们是姑嫂？”
越说越远了，秋娘求助似的看向柳汀兰。
不是她不想解释，只是她怕自己的解释和柳汀兰的想法不符。
柳汀兰接受到秋娘的求助，上前一步。
对着老板娘自信一笑。
“她是我的信徒。”
老板娘表情有一瞬间裂开，然后立马低头，哐哐剁骨头。
整个世界只剩下剁肉的声音。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秋娘就是有一种淡淡的尴尬感。
就好像是自己的小众秘密，被发现一样。
秋娘偷偷瞄了柳汀兰一眼。
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到同样的感觉。
却没想到，柳汀兰就站在那里，挺直腰板没有丝毫的不适。
甚至她可能都没发觉，周围的气氛变得奇怪。
秋娘再次开动脑筋——这也合理。
神仙怎么会被凡人的情绪左右呢。
这么想着秋娘也同样挺直了腰板。
自己信奉真神有什么可尴尬的，该觉得羞愧的是他们这些没受到神眷顾的人！
玄三看着这两个女人的腰板一个比一个直。
他挠了挠头，也往前挺了挺。
结果没等他挺起来，就被玄二一巴掌拍下去了。
“你干嘛？”
“她们都昂首挺胸，我干啥不行。”
“……你少丢人现眼，昨晚的事情还没完呢。”
“和我有啥关系，再说人柳姑娘这不是也没为难我们吗。”
“人家把你带来是因为你能给她牵马，没为难我们是因为她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玄三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玄二。
“我需要她把我放在眼里做什么？牵马就牵马呗，主子又没说我不能给她牵马啊。”
玄二眉头皱紧。
“你不生气？”
玄三揉着被玄二打疼的肩膀。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们暗卫的最高境界不就是，让人别看见自己吗？
她眼里没有我们不正常吗？她本来就是要和主子交易的啊。
玄二，你还总说我憨，我看你才憨，你咋像玄四一样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呢。
人家柳姑娘不管是神是仙的，都不是我们这个身份该管的。
我们只需做好主子吩咐下来的事情不就好了吗，主子没让我们走，柳姑娘也没赶我们。
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听到玄三如此洒脱的回答。
玄二猛的停下所有动作，如遭雷劈。
他终于明白自己一直以来的落差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仅仅是因为他见过柳汀兰的落魄时刻。
人的心理就是这么奇怪，如果你认识一个人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一个可望不可即的地位了。
你可能会羡慕她，但也仅此而已。
但如果你认识她的时候，她只是一无所有的犯人，甚至需要在你手下讨生活。
那么当有一天她飞黄腾达了。
你还会下意识的把她当成原来的她，然后被一次又一次的提醒，她已经是自己高攀不起的样子了。
是人都会有落差，暗卫也一样。
这是才是玄二一直以来别扭的原因。
两人小声在后边叨咕。
并没有影响到前面两位姑娘的愉悦心情。
买了肉又买了菜。
秋娘又提出要去打些羊乳。
前面的市场里有人牵母羊在售卖羊乳，她刚才看到了。
柳汀兰跟在秋娘后边，提醒了一嘴，需要煮沸。
秋娘点头“放心，不会直接喝，给你做甜点。”
“啊，那我要吃蛋挞。”
“那是什么？”
“回去打电视给你学。”
“好。”
两人就这样边聊着菜式边逛街。
直到在街上偶遇了王大河。
“哎呦，可算找到你们了。”
王大河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急忙迎了上来。
秋娘十分有眼力见的，后退一步。
将主要的位置给柳汀兰让出来。
“怎么了？”
“如玉姨娘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