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眼神微凛。
虽说他一直在这个方向努力,但还是有些意外高育良的坚定态度。
毕竟老师高育良的转变,来的还是比较快的。
而高育良的突然想通,可能除却了想要用自己来撮合闺女高芳芳和祁同伟之外,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沙瑞金和祁同伟的入局,已经让他敏锐的嗅闻到了危险气息。
祁同伟还好,只是在计划让他提前退休而已,除此之外,短时间内似乎对他没有其他手段和计划。
但沙瑞金那就不一样了。
如果不是祁同伟在牵制着沙瑞金,那么沙瑞金在短时间内就会盯上他,甚至直接将汉大帮当做赵家余孽来铲除。
他虽然将很多事情都处理的很干净,但他和高小凤的事情不清不楚,总归还是有漏洞存在的。
赵立春时期没人敢提,沙瑞金没进入汉东的时候他还是安全的。
但如今,祁同伟将整个汉东省都查的底朝天,沙瑞金和田国富钟盛国纷纷入局参战,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别说他高育良要为自己的处境担心了,怕是一直爱惜自己羽毛的李达康心里都慌的一批。
在沙瑞金想要拿他们立功,立威的时候,他们就算是没有什么问题也会被安排上问题,更别说他们本身屁股就不是绝对干净了。
高育良答应祁同伟退休,其实也是无奈之举。
当下局面,可没有他选择的其他机会。
“老师,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一直想要让你退出汉东政坛吗?”
祁同伟看着高育良笑问道。
高育良也笑了,“同伟,你就没必要将老师的那些老底都抖露出来了吧?”
“你放心,我会处理好我自己的问题,不会让你为难的。”
“也不会给你抹黑的。”
祁同伟的手段高育良已经见识过了,祁同伟敢劝他退出政坛,那么必然是有对他不利的证据,而这,大概率就和高小凤有关系。
钟小艾死亡后,直接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山水庄园,也让人们都注意到了高小琴和赵瑞龙。
虽然如今没有有利证据,证明这两个人有问题,但沙瑞金和钟盛国这些人怕是早就针对两人展开了秘密调查。
这种情况下,别说祁同伟了,怕是沙瑞金用不了多久都能调查到高小凤身上,从而牵连到他。
所以对这个问题,也就心照不宣了,没有必要彻底点破了。
祁同伟也没再多说什么,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便起身离开了高育良办公室。
祁同伟前脚刚走,还不等高育良去找沙瑞金,白秘书就出现了。
“高书记,沙书记请你过去一趟。”
“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和沙书记商议。”
……
祁同伟并未前往沙瑞金办公室,他选择了继续将沙瑞金晾起来。
如今对他而言,做这些表面工作维系彼此的面子已经没必要了。
他第一时间联系了林建国和孙海平众人,得知他回来之后林建国和孙海平这些人也仿佛都找到了主心骨。
在他办公室内,众人情绪都相当激动。
一番寒暄之后,林建国询问起了针对陈海的调查工作被沙瑞金叫停一事,询问祁同伟的处理意见。
孙海平也看着祁同伟,“祁书记,这件事情还是比较棘手的,检察院一把手季昌明本来就和你不是很对付,此刻更是选择了抱紧沙书记的大腿,我们政法委虽然主管政法,却也不能直接给检察院下令,命令季昌明检察长。”
“所以针对陈海的调查工作,可能暂时无法开展了,单单依靠林建国顶着压力强行调查,没什么实质性意义,也缺乏检察院的支撑,大概率收效甚微。”
沙瑞金作为一把手,权力极大。
他叫停的工作,想要继续推进的难度绝对不亚于重新开展新任务。
不过对祁同伟而言,这一点却显得有些多余了。
让林建国辅助调查陈海,也只是在明面上造势而已,根本就没有寄希望于林建国能从陈海身上调查出来什么问题。
陈海就算是给赵家当过狗,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那也早就被陈海擦干净了,陈海毕竟是省公安厅厅长,也不是傻子。
让检察院调查这样一只老狐狸,怎么可能能有效果?
甚至,连安欣这些人带领的省公安厅力量展开的对陈海的调查,也更多的都是在配合祁同伟自己展开的调查。
只不过如今大部队还没有回来,大批量的实质性的调查铁证还没有送回来而已。
不过,高育良决定提前退休却也让祁同伟彻底解开了束缚,所以他看向林建国和孙海平,直接笑着道:“不用调查了,既然沙书记觉得陈海没有问题,那就按照沙书记的来吧。”
“非但不用调查陈海,此次我还会借助我冲击汉东省常务副省长的机会,提议让陈海上副省长!”
祁同伟话语一出,林建国和孙海平满脸惊骇,表情呆滞的看着祁同伟有些反应不过来。
在他们看来,祁同伟一直都是和陈海不对付的,一直是要踩死陈海的。
可怎么突然之间,就改变了计划?
这不是在帮陈海吗?
难道,祁同伟和陈海和解了?
可就算是陈海将陈阳弄回来给他求情,祁同伟应该也不会做出如此改变吧?
“祁书记,您,你这是什么骚操作啊,我有些看不懂了。”
林建国忍不住问道。
孙海平虽然没有开口,但看着祁同伟的满脸也充满了不能理解。
原本陈海在被祁同伟调查,以至于高育良都放弃了陈海这枚棋子,偏偏这个时候沙瑞金借助祁同伟不在的时候,打了个时间差将陈海重用起来了,然后祁同伟就不敢调查陈海了?
这是怕招惹上沙瑞金,得罪沙瑞金?
可其他人这么做正常,其他人畏惧沙瑞金正常,但祁同伟怕得罪沙瑞金?没道理啊!
祁同伟是普通少将的时候都死磕沙瑞金,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沙瑞金,如今是三军少将了,怎么反而开始畏畏缩缩了?
听着两人心底的心声,祁同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你们看不懂就对了,你们要是能看懂,其他人不都能看懂了?我这棋局,不是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