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之地。
阳光依旧温暖的照耀着大地。
在一片荒芜的最深处,有一处直径五百米的空间领域。
成片的白杨树像卫兵一样挺拔,生长在最边沿,阻挡着荒漠的风沙。
沙棘、刺儿枣成林。
一片芦苇中,几只大白鹅正在驻窝。
海棠、梨、橘子树、桃儿李儿,果木成林,连绵成片。
绿洲最中心的位置有几幢吊脚楼,吊脚楼楼顶铺着太阳能发电板。
吊脚楼下,停着几辆载具。
粉色suv、白色的房车、黑色的保姆车,还有一辆八成新的救护车。
葡萄顺着架子,爬上吊脚楼。
几畦青菜在菜地里排列得分外整齐。
葡萄架前,两个男人正面对面坐着,气氛似乎不太融洽。
中年谢顶的大叔看着摆在一旁的电视,皱眉问:“你真的不回去?”
“应该已经离开太阳系了。”罗勇无奈的说:“能量不够。”
神级天赋“时空”,包括时空穿梭和时空回溯。
理论上,时空穿梭可以让拥有者自由穿梭于不同的时空。
但是,在穿梭的时候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
比如说,如果坐在这里的罗勇现在想穿梭回到太阳系,他需要相当于引爆一颗恒星所产生的能量。
天赋确实是神级天赋,可真的想实施起来,条件苛刻得几乎做不到。
“早干什么去了?”老班长气哼哼的说:“系统一宣布成功,你就应该回去。”
“我这不是怕撞上吗?”罗勇无奈的说:“他想把孩子送回去,如果我在蓝星和他面对面撞上,时空可是会混乱的。
在公路求生游戏世界,如果过去和未来的罗勇遇上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在蓝星不行。
见老班长不说话,罗勇继续说:“我们好不容易才成功拯救了蓝星,可不能冒这样的险。”
“是啊,是不容易。”
老班长闭上眼睛:历经十九次,引爆了十九颗行星
历时三千七百八十二年。
最初活下来的那批人如今还剩他们四个。
他们,终于做到了。
“你们俩的脸色怎么不太好看?”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俩人身前响起。
“我们,成功拯救了蓝星。难道不应该开心一点吗?”
“柳哥,你来啦?”
一幢吊脚楼里传来一声欢呼。
黄欧阳欢呼着冲下来,说:“哥你饿不饿?我煮了皮蛋白菜豆腐汤,你要不要尝一尝?”
柳大夫随意坐下,说:“好啊,来一碗。放点芝麻香油。”
“好嘞!”
很快,黄欧阳就端着锅从吊脚楼上下来,殷勤的把碗筷摆好。
“就没有办法让他回去?孩子回头想爸爸了怎么办?”老班长看着柳大夫问:“你脑子比我聪明,你认真想想。”
“老于,你别闹。”罗勇笑着说:“我们大家就在这里挺好的。不能为了我一个人,再毁掉一颗恒星。”
在公路求生游戏世界,除非被系统抹杀,或者被其他生灵杀死,生命其实是无限的。
时间,对于兽王以上的存在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既然留在了这里,不如想想,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十九次的引爆恒星,除了竭尽所能让公路求生游戏世界穿越时空回到蓝星,拯救蓝星外,这中间他们也亲眼目睹了不少世界的毁灭。
亲手把那些世界收做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如果说,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拯救蓝星,现在,他们拯救蓝星的目的已经达到,是否应该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
听到大勇这样说,老班长果然不再纠结之前的问题。
“那好吧,说说你想怎么做。”
“我是这样想的”
柳大夫自三千多年前开始就再也吃不下一口肉,只能吃素。
他捧着碗一言不发的吃着白菜豆腐,听着罗勇的设想。
只能说,这家伙还真是,管得宽。
无论是当救世主还是当英雄,他都没兴趣。
而且,这个世界的动物们心里都住着名为“贪婪”的恶魔。
【掠夺是生灵的本能。】
这是写入公路求生游戏世界无可更改的核心规则之一。
他们能做的,只能是设置更多的规则来规范牠们的行为,把名为贪婪的恶魔关进笼子里。
但是,效果也就那样吧。
“新世界到了!”黄欧阳坐下来说:“哇,这次是兽世哎!”
兽世么?
柳大夫看向电视,刚被拉进公路求生游戏世界的兽人们满脸懵逼。
而牠们所在的世界,几乎与荒漠无异。
又一个,因为贪婪而被毁掉的星球。
特意给幸存的蓝星人保留了记忆,希望他们能吸取教训。
【公路求生游戏世界降临兽王星】
罗勇没什么感情的照着助理的指示念着通告。
系统,当起来很无趣的样子。
他并不喜欢杀人。
可是,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兽人们因为贪婪而毁掉了自己的星球,总得让牠们受点惩罚。
当然,这也是拯救牠们家园的契机。
如果,牠们中有谁能成功通关的话。
“吃完了?”老班长说:“你要不要去挑战一下他?我总觉得现在的大勇恐怕还没办法承受那么多人因为公路求生游戏而死。”
“华夏军人确实看得无辜的人死。”柳大夫说:“但他现在是系统。如果兽人们能经得住考验,成功通关,牠们的星球就会成功获救。”
“道理我都懂,但这个过程,对于大勇来说恐怕不会太愉快。”
“说得好像我就很愉快似的。”柳大夫撑了撑懒腰说:“我可是干了好二千多年。”
“知道,你厉害。”罗勇笑着说:“后面这二千多年,我一次都没打赢过你。”
柳大夫撑了个大大的懒腰,说:“知道我辛苦就好,我去睡觉。”
说着,轻轻一跃就上了自己的吊脚楼,走进房间休息。
“别看电视了。”罗勇含笑对黄欧阳说:“准备点烟酒,我们去扫墓。”
“不等柳哥吗?”
“让他休息吧。”
“喔,好好的。”
虽然大家都是自愿的,可是柳哥他并不想。
黄欧阳沉默着从记忆里取出好烟好酒,还有扫墓用的白蜡烛和纸钱。
三人拿着这些东西往吊脚楼后的一片白杨林走去。
一座座岩土堆分布在树林里,黑色的墓碑上雕刻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青萍剑主”、“鲁智深葬花”、“战狼”、“南海看门的”、“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只有游戏昵称,没有真名。
“柳哥,我知道你比我们都难过。”
“我的能力是精神控制,没有我的能力,你迟早会失控。别的时候我不怕,万一你在当系统的时候失控了怎么办?”
“柳哥,墓碑上就只刻‘坐在墙头等红杏’,别刻真名。”
“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做到,我们会在另一个时空好好活着。既然我们会在另一个时空活着,就别刻真名了。”
“对了,柳哥,帮我把墓修得漂亮点。”
“如果可以,给我在墓前种棵红杏树,这样我在墓里就能等到红杏,不用再爬墙了。”
“想得美!大家都住白桦林,凭什么你要住红杏树下?”
“那行吧,墓碑上刻一朵,这要求不过份吧?”
一枝红杏无声绽放在枝头,被看不见的手摘下,轻轻放在镌刻着杏花的墓碑前。
白桦林的墓林里,下起了一场红色的杏花雨。
罗勇知道,那个说着去睡觉的人,其实压根没睡。
站在墓林的最前方,三米高的墓碑上刻满了熟悉的昵称。
正中间篆刻着“华夏英雄墓林”六个大字。
摆上香烛,点燃纸钱。
罗勇站在最前面,三人神色郑重各双手端起一杯酒。
“诸位,”罗勇高声说,“我们,成功拯救了蓝星!”
“共饮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