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梧的话还没说完。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想让我给你干活,又不想要那种只会打打杀杀的粗活。”
顾唯欢慢吞吞地说道。
“你想把我留在身边,又怕我是个麻烦。”
“既然这样”
她抬起头。
“我可以给你暖床。”
宁梧愣住了。
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短路。
“哈?”
顾唯欢以为他没听懂,又耐心地解释了一遍。
“就是字面意思。”
她眨了眨眼,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透着一种诡异的纯真。
“如果你觉得光是睡觉太无聊”
“也可以做点别的。”
“我是女孩子。”
“你是男孩子。”
“这种事应该也不难吧?”
宁梧: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特么是一个几百岁的老祖宗该说的话吗?
她把这事儿当成什么了?
一种等价交换?
还是单纯的为了找个长期饭票和充电宝的手段?
宁梧低下头。
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扫了一眼。
说实话,顾唯欢长得并不难看。
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好看。
那是一种超越了时代的,古典而精致的美。
哪怕现在脸上沾了灰,头发乱糟糟的,哪怕穿着那件破破烂烂的不合身的单衣,依然掩盖不住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清冷气质。
那件宽大的破破烂烂的白色单衣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
因为刚才的剧烈战斗,领口稍微有些歪斜,露出一大片苍白细腻的皮肤,还有精致的锁骨。
再往下。
平。
一马平川。
宁梧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
然后,非常诚恳,非常直接,没有任何委婉地开口了。
“算了。”
宁梧义正辞严地拒绝道。
“我不喜欢平板。”
空气安静了两秒。
顾唯欢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后。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又看了看宁梧。
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甚至还有些委屈。
“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当年也是被很多人夸过的。”
“而且平板怎么了”
“打架的时候很方便啊,重心稳,还不容易受伤。”
“以前那些大胸脯的女术士,跑起来晃来晃去的,看着就累赘,还经常被弓弦勒到。”
“那时候大家都说我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
“哈啊——”
一个巨大的哈欠,打断了她的自怨自艾。
刚才那点委屈,那点失落,甚至那点想要争辩的欲望,在这个哈欠之后,瞬间烟消云散。
这种情绪大概也就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算了。”
顾唯欢把头重新靠回宁梧的胸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蹭了蹭。
“平板就平板吧。”
“正好我也懒得动。”
“暖床这种事,听起来就很累。”
“你看不上最好,省得我还要费力气。”
宁梧眼角抽搐。
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
合着刚才那点情绪波动全是演的?
或者是
这位姑奶奶的能量条实在是太短了,短到连维持失落这种情绪都做不到,转头就切换回了低功耗的待机模式?
这到底是有多懒啊。
“那换个别的。”
她迷迷糊糊地说道。
“我记得我在北边有块封地,很大很大的一片雪原。”
“那里盛产一种很好吃的冰鱼。”
“你要是想要,我可以把地契写给你。”
宁梧无情地打断了她。
“那是现在的北境。”
“已经被一群野蛮人占了,而且那是自然保护区。”
“你的地契现在估计连厕纸都不如。”
顾唯欢皱了皱眉。
“那东边呢?”
“我在东海那边有个海岛,上面建了个行宫,风景还不错。”
“好像还有个什么剑道宗门在那边帮我看门。”
“你要是喜欢,就送你了。”
“那个宗门现在叫什么我不记得了,反正他们见了我都得磕头。”
宁梧想了想。
“你说的该不会是樱花列岛那边的剑圣一脉吧?”
“如果是的话”
“那里现在是别人的地盘。”
顾唯欢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
“真麻烦。”
“怎么什么都没了。”
她又想了想。
“那职位呢?”
“我可以让你当大将军。”
“或者是皇家学院的院长?”
“我记得我有这个任命权。”
“大姐,醒醒。”
宁梧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大清都亡了哦不对,是旧王朝早就没了。”
“现在的学校是学政司管的。”
“你要是去学校里说你要任命校长,保安能把你当疯子叉出去。”
“那以前大夏那个管国库的小胖子,叫什么来着哦,赵元庚。”
“他当年为了修边境的长城,找我借了不少军功点。”
“那是好大一笔钱。”
“你可以去找他要,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宁梧无语望天。
赵元庚?
这名字他在历史书的附录里见过。
那是几百年前的户部尚书,后来好像是因为劳累过度死在任上了。
这都变成灰多少年了?
我去哪找他要账?
把他坟刨出来让他给我烧冥币吗?
“除了这个呢?”
“还有西边那个教廷的教皇。”
“那老头子当年求我别杀他的私生子,许诺给我半个圣城的税收。”
“你可以去收税。”
“那地方挺有钱的。”
宁梧揉了揉眉心。
“大姐,现在的教皇估计都换了十几茬了。”
“你觉得我去跟人家说,以前的教皇欠我钱,人家会认吗?”
“而且还要半个圣城的税收?”
“我怕是被他们直接绑上火刑架给烤了。”
顾唯欢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没出息。”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换了人就不认账了?”
“那就把现在的教皇打一顿,打到他认账为止。”
宁梧感觉心好累。
这天没法聊了。
这就是代沟。
几百年的代沟。
顾唯欢没词了。
她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现在的世界怎么这么小气?”
“我当年打下来的东西,怎么全都不作数了?”
她有些赌气地把脸埋进宁梧怀里。
“那我没有了。”
“我很穷。”
“除了这身衣服,我什么都没有。”
“你要是不想要我,就把我扔这儿吧。”
“反正我也不想动了。”
这就是开始摆烂了。
宁梧看着这个把自己挂在身上的大型树袋熊,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
就在宁梧准备放弃从她身上榨取剩余价值的时候。
顾唯欢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抬起头。
“不对。”
“我想起来了。”
“真要说宝贝,我也不是完全没有。”
宁梧来了兴趣。
“有?”
“有。”
顾唯欢点了点头。
“而且是大宝贝。”
“大夏还差着我三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