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梧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大号的抱枕。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哪怕是有帝皇铠甲的阻隔,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这具躯体的体温。
宁梧叹了口气,试着动了动胳膊。
“那个姐姐?”
“咱差不多得了吧?”
“我这胳膊都麻了。”
怀里的人没动静,只是那抱着他腰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麻了就换个姿势。”
“别乱动,刚找到个舒服的位置。”
宁梧翻了个白眼。
这特么是舒服不舒服的问题吗?
这是原则问题。
宁梧清了清嗓子,决定把话题往正事上引。
再这么抱下去,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来相亲的了。
“咱们聊聊正事。”
“聊什么?”
顾唯欢没抬头,对除了睡觉和充电以外的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那些把你门给炸了的人。”
宁梧试探着问道。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听到这话,顾唯欢终于有了点反应。
她稍微把头抬起来一点,下巴抵在宁梧的胸口,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露出些许迷茫。
“炸门的人?”
“对。”
宁梧点了点头。
“就有一帮穿得跟马戏团似的人,费了老鼻子劲把你家大门给撬开了。”
“其中有个玩火的,有个玩刀的,还有个变魔术的。”
“你有印象吗?”
顾唯欢眨了眨眼。
她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没印象。”
“我不认识什么马戏团。”
“那‘今宵’呢?”
宁梧紧接着抛出了那个名字。
“这是一个组织的名字,最近闹挺凶的,就是他们把你放出来的。”
“今宵”
顾唯欢把这个词在嘴里嚼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在努力从那漫长而混沌的记忆里翻找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摇了摇头。
“没听过。”
“听起来不像是什么正经名字。”
宁梧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不认识。
这也正常,毕竟这位姑奶奶都不知道睡了多少个年头了,那时候估计这帮恐怖分子的爷爷的爷爷都还没出生呢。
但这就更奇怪了。
既然毫无瓜葛,那“今宵”那帮人图什么?
冒着被全大夏通缉,甚至是被全世界围剿的风险,跑到这鸟不拉屎的乾云城地下,把这么个不可控的人物给挖出来。
总不能是为了做慈善,让这位老祖宗出来透透气吧?
宁梧的目光扫过四周。
这片地下空间虽然已经被刚才的战斗毁得差不多了,但依稀还能看出原本宏伟的轮廓。
那些断裂的石柱,崩塌的穹顶,无一不显示着这里曾经的规格之高。
“那你这家里。”
宁梧斟酌了一下措辞,指了指周围。
“除了你之外,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吗?”
“比如什么绝世神兵?或者什么能够统治世界的秘籍?再或者是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
这是宁梧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那帮人费这么大劲,总得图点实实在在的好处吧?
顾唯欢看着他,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像是看傻子一样。
“你想什么呢?”
她撇了撇嘴。
“我睡觉的地方,放那些破铜烂铁干什么?”
“嫌不够硌得慌吗?”
宁梧被噎住了。
破铜烂铁?
在您老眼里,神兵利器和金银财宝就是破铜烂铁?
“那真的什么都没有?”
宁梧不死心地追问。
“空荡荡的?”
“也不是完全没有。”
顾唯欢想了想。
“我记得好像有张床。”
宁梧无语了。
如果连陪葬品都没有,那“今宵”这帮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难道单纯就是为了把你放出来听个响?
这逻辑根本盘不通啊。
宁梧的视线重新落回顾唯欢身上。
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既然没钱,没宝,没秘籍。
那唯一的宝物,岂不就是眼前这个人?
宁梧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重点。
“我说”
他看着顾唯欢。
“你是不是很强?”
这不是个废话。
虽然顾唯欢的强宁梧看得出来。
但是他在确定一件事。
那就是眼前的人到底有多强。
顾唯欢打了个哈欠,重新把头埋回宁梧怀里,对这个话题很不耐烦。
“谁知道呢。”
“反正没人打得过我。”
“不管是人,还是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东西。”
“只要我醒着,他们就不敢大声说话。”
她说的很随意,没有丝毫炫耀的成分,就是在陈述一个无聊的事实。
宁梧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凡尔赛的味道太冲了。
但结合刚才的战况来看,这话还真不是吹牛。
仅仅是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就能把他这个挂逼按在地上摩擦,要是全盛时期
“所以”
宁梧咽了口唾沫。
“这里真的是你的坟墓?”
“可以这么说吧。”
顾唯欢对此并不避讳。
“反正我也出不去,也不想出去。”
“就在这儿躺着挺好的。”
“要不是你把我吵醒了,我还能再睡个几百年。”
说到这儿,她又有些不满地用脑袋撞了撞宁梧的胸口。
“都怪你。”
“现在醒了,还得想办法重新睡着。”
“很麻烦的。”
宁梧有些哭笑不得。
合着我把你救活了,还得给你道歉是吧?
“那个先别急着睡。”
“既然醒了,就不想知道外面变成什么样了吗?”
“不想。”
顾唯欢回答得干脆利落。
“外面吵,人多,麻烦。”
“以前就是因为人太多了,天天这个求我那个找我,烦都烦死了。”
“躲在这里多清净。”
宁梧有些头疼。
这性格也太宅了吧?
这哪里是什么女武神,完全就是个超级家里蹲。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啊。”
“现在外面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比如手机,网络,游戏,还有各种好吃的”
顾唯欢的耳朵动了动。
“好吃的?”
她抬起头,眼神里终于有了些许波动。
“有肉吗?”
“以前行军的时候,那些压缩干粮太难吃了。”
“有!”
宁梧一看有戏,赶紧画大饼。
“现在的美食可多了,火锅,烧烤,炸鸡只要你想吃,管够!”
顾唯欢咽了口口水。
但很快,她眼神里的光又黯淡了下去。
“算了。”
她摇了摇头。
“我现在也不需要吃东西。”
“只要抱着你就行了。”
“你比肉管饱。”
宁梧:
我特么谢谢你的夸奖啊。
感情我在你眼里就是个管饱的干粮?
顾唯欢盯着宁梧看了一会儿。
她歪了歪头。
“现在的大夏,皇帝是谁?”
宁梧差点被口水呛死。
“咳咳”
“大姐,现在没皇帝了。”
“现在是联盟,九大国联盟。”
“我们大夏是其中之一。”
顾唯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哦,没皇帝了啊。”
“那挺好的。”
“以前那个老头子天天哭丧着脸让我去打仗,烦死了。”
她顿了顿,又问。
“那深渊呢?”
“那个大窟窿堵上了吗?”
宁梧愣了一下。
深渊?
这个词他在课本上见过,那是人类最大的敌人,是魔物和灾难的源头。
“还在。”
“不过现在有防线守着,一般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就是偶尔会有一些空间裂缝漏点东西出来。”
“没堵上啊”
顾唯欢的眼神里闪过些许失望。
“那帮人也太没用了。”
“我都帮他们把最厉害的那几个都杀光了,剩下的杂鱼还搞不定?”
宁梧没敢接茬。
您老人家嘴里的杂鱼,放在现在估计都是能灭城的灾难级魔兽。
“那你呢?”
顾唯欢突然把话题转到了宁梧身上。
“你是干嘛的?”
“看你这一身金光闪闪的,是现在的将军吗?”
“还是什么专门负责守墓的看门人?”
宁梧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那个都不是。”
“我就是个学生。”
“乾云一中的高三学生。”
“纯属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