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郭临渊和一众工程人员还没从那声巨响中回过神来,还以为是火山爆发或者地震来袭的时候,天空变了。
原本已经被夜幕笼罩,依稀可见星辰的苍穹,在这一瞬间被点亮了。
天穹裂开了。
并没有夸张。
原本复盖在干云城西郊上空的厚重云层,被粗暴地撕扯开来,露出了后面那早已黯淡的暮色苍穹。
紧接着,是一连串毫无规律,却又密集得让人窒息的闪光。
那是金色与苍白色的碰撞。
“轰!轰!轰!轰!”
声音是滞后的。
当那一团团足以照亮整个夜空的强光在天际炸开,当那些如同极光般绚烂的能量涟漪扩散出几万米远之后,震耳欲聋的雷声才姗姗来迟。
但这声音太大了。
地面的钻探工地上,所有的探照灯玻璃在同一时间震碎。
那些精密的仪器直接爆表,指针弯折,屏幕黑屏。
工人们捂着耳朵跪在地上。
郭临渊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帽子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他死死地抱着头,感觉脚下的大地都在像海浪一样颠簸。
他根本不知道天上发生了什么,在那足以致盲的强光和震碎灵魂的巨响中,凡人的感官已经失去了作用。
太快了。
快到了超越了人类视觉捕捉的极限。
甚至连光影的残留都跟不上它们移动的轨迹。
你只能看到,东边的天空突然炸开一团金色的烟火,还没等视网膜把这个图象传输给大脑,西边的苍穹就已经崩裂出数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这这是什么啊?!”
他想要大喊,想要询问身边的专家,但张开嘴灌进来的只有满嘴的沙尘。
天空中。
根本看不清人影。
只能看到两道流光。
一道是极其纯粹的,霸道的赤金。
另一道是死寂的,苍白的虚无。
它们在几万米的高空疯狂纠缠,碰撞,在天幕上留下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黑色裂痕,那是空间壁垒被硬生生撞碎的痕迹。
拳头对拳头,膝盖对膝盖,甚至是用头去撞头。
速度快到了超越思维的极限。
上一秒还在东边的天际炸开一团火球,下一秒就已经瞬移到了西边的云端拉出一道长达几十公里的音爆云。
“砰——!!”
金色的流光被砸了下来,笔直地轰向地面。
但在距离地面还有几百米的时候,金色流光猛地一个直角转弯,违背物理常识地重新冲上云宵,带起的气流把地面的树林象是割麦子一样成片地吹倒。
紧接着,苍白色的流光追了下来。
两道光芒在低空再次对撞。
“当!!!”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状横扫而出。
离得最近的一座荒山,山顶直接被削平了,变成了秃头。
“这”
大青石旁边。
陆华隆手里那根跟随了他几十年的老拐杖,此刻正在微微颤斗。
不是因为地面的震动。
而是因为握着它的那只手,在抖。
这位一直以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尊者,此刻仰着头,那双有些浑浊的老眼里,倒映着天空中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
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甚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失焦。
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人来说,勉强能捕捉到一点上面的残影。
太快了。
快到了极致。
“那是顾唯欢。”
虽然看不清脸。
虽然那个身影在空中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但他认得那个气息。
那是他年轻时的噩梦,也是他仰望了一辈子的神话。
“她真的出来了。”
陆华隆喃喃自语。
“而且这股气息”
“比当年更强了。”
“生生不息的祝福,在她死后这一百年里,并没有停止运转。”
“它还在强化那具身体。”
“现在的顾唯欢哪怕只是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
“也绝对远远强于当初的她。”
“那具身体哪怕已经死了几百年,哪怕没有意识操控,依然是这颗星球上最完美的战斗兵器。”
然而。
让这位老尊者真正感到头皮发麻,甚至感到一种荒谬的不真实感的,并不是顾唯欢的出现。
而是另一个身影。
那个正在和顾唯欢对撞,甚至在正面对攻中丝毫不落下风的金色身影。
“那是谁?”
陆华隆猛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姬禾。
“姬禾!那是谁?!”
“大夏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这股力量这身铠甲”
“能跟顾前辈打成这样”
“难道是帝都派来的援兵?”
“还是哪位隐世不出的老前辈?”
陆华隆搜遍了脑海里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绝密文档,甚至是那些只有十尊内部才流传的野史。
找不到。
完全找不到映射的人物。
那身金色的铠甲,那种驾驭五行,甚至能在那股死寂的白色压制下爆发出烈日般光辉的力量体系。
根本不属于现有的任何职业流派!
姬禾站在大青石上,那件黑色的宽大袍子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满头的白发在脑后狂舞。
她那双总是半醉半醒的眼睛,此刻早已睁开,清明得可怕。
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淡金色的光芒。
那是她在全力运转瞳术,捕捉空中那两道流光的轨迹。
“哈”
过了好一会儿。
姬禾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息的声音。
她伸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
“好快”
“老陆啊。”
“可能上面那个,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那个年轻人。”
陆华隆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睛瞪得滚圆。
“你你在说什么疯话?”
“宁梧?”
“你是说那个那个干云一中的学生?”
“那个还没毕业的小屁孩?”
陆华隆指着天上那道正在和灭世神灾硬碰硬的金色流光,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告诉我那是个学生?!”
“你是不是酒还没醒?!”
开什么玩笑?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一个年纪比他孙子还要小的毛头小子?
他老陆这辈子见过无数天才,也见过无数妖孽,但从来没见过这种不讲道理的存在。
如果那是宁梧,那他们这些修炼了一辈子的老家伙算什么?
那种力量,那种能在顾唯欢的压制下强行反打的恐怖战力,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能拥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