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这一道以风铃花亲笔画作为基底,显化于此地的命官虚影,正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三人。
在这般注视之下,三名魔修的心神都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
他们越是感到恐惧,越是想要逃离,这份抓握的力道便是愈发厚重。
短短几息之后,三人皆是感受到了一股窒息之感,就连体内灵元的流转也开始出现了迟滞之态。
而作为施术之人的风铃花,此刻的状态其实也是有些摇摇欲坠。
请圣之法的威能固然了得,但对于修士心神的消耗也是相当恐怖。
只以她目前这凝元八重的修为,单是请出一次画中命官显化,便已是心神的极限。
不过,能在不曾见过杨灵睿命官本相的情况下,单从旁人的描述之中就完成这幅画作,并以此为基施展出请圣之法,对风铃花而言已是殊为不易。
若画不像,此法难成,若心不诚,此法便更加难以施展。
这一方面说明了她在画道,尤其在画人一途颇具才情之外,另一方面,也说明了她对那位画中之人的情感是何等真切。
在心神耗损严重,气力大量透支的情况下,风铃花依旧是咬牙坚持着撑到了命官虚影甩出三道判令的时刻。
“断魂。”
“灭生。”
“除灵。”
三道判令依次打出,落在三名魔修身上。
第一人身形一颤,继而便两眼一翻从空中跌落。
第二人浑身一滞,于一阵轻风中化为飞灰散去。
最后一人,则是在一阵面容扭曲之后,发出痛苦的哀嚎,然后仿若失了所有的法力一般,疾坠而下。
“成成了咕呜噗——”
风铃花神色萎靡的张口,在那命官虚影消散之时,便是喷出一口鲜血,随后摇摇晃晃的朝着那两名肉身尚存的魔修飞去。
在这样的战场上,她深知除恶务尽的道理,所以即便这二人活命希望已经十分渺茫,她还是要亲自去补上一刀,才算放心。
飞出一段距离,她先是画出一道火箭,射向了那名失去意识的魔修,将其肉身点燃。
随后又看向了另一个在半空中尖叫哀嚎之人,画出一道开山大斧,朝着对方砍了过去。
有这两道术法补刀,这两名魔修当是再无活命之机。
但就在风铃花准备反身离去之时,她忽而感应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袭来。
“不好!是通灵魔头!”
她当即心下一沉,随后捏出一道符法,靠着体内所剩无几的最后几分灵元催动,让其带着自己的身体朝北面疾掠出了一段距离。
但这样的凝元符法,在通灵修士眼中还是太过稚嫩,故而只在一息之后,风铃花的右肩便是被一道法光贯穿而过。
这道魔功术法除了带来肉体上的伤势之外,还让其心神意识也出现了麻痹之相,致使她再难维持飞渡的身形,撞在了一座山间巨石之上摔落而下。
“嘁,真是没用的东西,三个打一个还被人反杀,多年修炼真是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意识模糊之际,风铃花听到了天空中传来一道言语。
随着一团庞大魔云显化,一名身着魂道法袍的通灵魔修也是站在云端现出身形。
他先是看了一眼已经身陨的三名魔修,十分不满的斥了一句,随后又看向了山间奄奄一息的风铃花。
之所以留了她一条性命,是因为活捉这样的正道天才修士,能够收获更多的战功。
反正不过是随手之事,这名通灵魔修也不觉得,就这种状态下的风铃花,还能在自己手上翻腾出什么风浪。
“啊还是没能跑得掉啊,看来我就要到这里为止了”
心神恍惚之间,风铃花半睁着双眼默默想着。
她并没有为这样的结果感到遗憾,以自己的实力,能够在这座战场上斩杀五名同境魔修,已经是相当出色的战绩。
“你在那边怎么样?”
“我听人说,你也只是初入真意,便参与到了最前沿也是最危险的悟道混战之中。”
“我本以为能再见你一次的,不过也无所谓,刚才把你请出来,就算是见过面了吧”
这般想着,她看着慢慢降下的魔云,便是缓缓合上了眼睛。
这名通灵魔修本是接到调令,准备绕去前线参与对风岚的围杀,此时遇到风铃花与三名凝元魔修作斗也纯属意外。
他并未将这份小小波折放在眼中,降至山前便是探出一条化身手臂朝风铃花抓去。
噗通
哗——
他的这一动作卷起了一阵劲风拂过山峦,正好将风铃花腰间的那幅画卷吹落,并在风中慢慢铺展开来。
“嗯?这是”
不知为何,当这幅画卷摊开之时,这名通灵魔修的目光便是不自主的被吸引了过去。
而当他与那画中之人对视之时,一股彻骨的寒意便是骤然袭身,让他感到心头剧震。
“我为何会怕?那那只不过是一幅画而已啊!”
他目光惊愕的看向那幅画卷,伸出的化身之手也停在了半空。
此时此刻,他的心头生出一股诡异之感,那就是自己只要再伸手向前半分,便会有性命之忧。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这名正道小修已然放弃了抵抗,身负重伤、灵元不存。
而她带在身上的这幅画卷,没了画灵之法的加持,也不过是一幅凡品而已。
这份古怪的念头,让这名通灵魔修骤感压力倍增,陷入了犹豫不定的境地。
“世间绝无这等离奇之事,休想将我唬住!”
在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挣扎之后,他还是努力压制下了这份不切实际的想法,选择相信了那份理性的判断。
然而,就在他再度起念,将化身之手伸向风铃花的时候。
一道冰冷的触感便是从其后背刺入,瞬间穿透了心脏。
直到这一刻,这名通灵魔修才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来,原来刚才那份寒意并非是假象,而是自己真的被某个高手给盯上了。
而这名动手之人也没有半句废话,一刀穿心过后,便是转手一震,叫他形神皆破散而去。
解决此人之后,二猫便是降下身形救起了一息尚存的风铃花,随后循着气息,找到了在谷地之内养伤的谢川。
“多谢前辈救命护持,不知如何称呼?”
面对谢川的问话,二猫略作沉默之后张口:“命官之下,处刑使,阴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