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轻柔,这位上水王朝的老将,掌中煞气凝而不散,厚重如山,却被他掌控得如臂使指,精准得令人发寒。
“紫衣侯!”他声如铁钟,一字一顿,“今日便让我看看,你这无极天的天之境,到底有几分成色!”
话音未落,人已不见。
前一瞬还在百丈之外,下一瞬,煞气裹身如龙,已扑至紫衣侯面门!
快!狠!准!
若是常人,脑袋早就炸成血雾。
可紫衣侯只是嘴角微扬,身形一闪,原地只馀下一尊傀儡——咔嚓一声,碎成齑粉,四溅如雨。
而就在碎片纷飞之际,紫衣侯的身影已悄然出现在第五轻柔身后,一掌轰出!
轰——!
战甲嗡鸣,金光乍现,那本该护主的防御阵法竟被震得层层崩裂!
两人硬拼一记,气浪如环形风暴席卷四周,沙石冲天,地面龟裂如蛛网蔓延。
第五轻柔退了半步,背手而立,掌心却微微颤斗。
“哼……后生可畏。”他眯起眼,语气依旧沉稳,可心底却掀起了惊涛,“倒是小看你了。”
紫衣侯咧嘴一笑,眼中战意熊熊燃烧:“这才哪到哪?再来!”
话音未落,攻势再起。
这一次,再无试探,招招夺命,掌掌含杀!
两人之间早已撕破脸皮,谁也不必留情。
第五轻柔神色不变,哪怕山崩于前,眼都不眨一下。
这才是真正的沙场老将——心如磐石,不动如山。
第五轻柔右掌缓缓推出,动作看似闲庭信步,实则山河倒卷、乾坤震颤。那一掌仿佛不是出自人力,而是整片大地在呼吸之间骤然吐纳,磅礴气浪自掌心奔涌而出,虽慢却势不可挡,竟有种后发先至的诡谲感,直逼紫衣侯面门。
紫衣侯立于原地,不退半步,唇角微扬,右手已然握上一柄白骨森然的长剑——那剑由不知多少枯骨炼化而成,通体泛着幽寒冷光,刃口吞吐血芒,宛如活物般低吟嘶鸣。剑锋斜指天际,下一瞬,寒光斩落,如天河倾泻,撕裂空气!
轰——!
双掌与剑气相撞的刹那,天地失声。劲风炸开,地面寸寸龟裂,碎石腾空化为齑粉。
两人每一次交手都象是在改写规则,举手投足间皆是天之境的恐怖威压,哪怕只是馀波扫过,也足以让寻常武者肝胆俱裂。
陈玄站在圈外,两手插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眼神清亮,嘴角挂着懒散笑意,仿佛眼前这场毁天灭地的对决,不过是一出精彩大戏。
白无瑕轻轻碰了碰他骼膊,压低声音:“你就真打算袖手旁观?”
“不然呢?”陈玄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讥诮,“我现在冲上去,你是想看我当场表演灰飞烟灭吗?这俩疯子现在可都杀红了眼,随便一个念头就能把我拍成肉泥。你要真有胆,你去劝架啊。”
他斜眸睨了白无瑕一眼,后者顿时缩了缩脖子,讪讪后退一步:“我和他们又不熟……没那交情,自然不会傻乎乎往上凑。可你不一样啊,怎么说也是无极天的人。”
“呵。”陈玄冷笑一声,“所以我才更要稳住别动。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站队。”
白无瑕一听,顿时泄了气,原本还想看场好戏的心思瞬间凉了半截,只能悻悻地站在原地,一脸无聊。
而陈玄早已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双臂环抱胸前,眯着眼,像看戏似的盯着战局,嘴里还嘀咕了一句:“啧,不愧是上水王朝出来的老狐狸,这一身修为,真是够狠的。”
紫衣侯冷笑着回应,声音如冰刃刮骨:“狠?我无极天的人,从来就不怕狠角色!你想借我突破,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命接得住!”
第五轻柔负手而立,须发微扬,浑浊的老眼中竟透出一丝锐利精光:“老夫正要看看,你们无极天的本事,何时才能赶上我们上水王朝的脚步!”
言语交锋如刀光剑影,心理博弈更是暗潮汹涌。两人从气势到意志,没有一处不在角力。
此刻虽打得天崩地裂,却依旧难分高下,仿佛两座巨峰对撞,谁也不肯率先崩塌。
他们的速度早已超越凡俗认知,快得连残影都难以捕捉。若非陈玄根基尚可,怕是连他们移动的方向都看不清。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不容忽视的气息悄然浮现。
紫墨王轻抬右手,指尖掠过虚空,一缕清明之气如薄雾般笼罩在陈玄与白无瑕的眼前。
刹那间,世界仿佛被按下缓放键——原本模糊到无法追踪的动作,此刻清淅呈现:第五轻柔每一掌的轨迹、紫衣侯每一次剑势的转折,甚至两人内息流转的细微变化,全都纤毫毕现。
“小心点看。”紫墨王淡淡道,“这场战斗,差之毫厘,便是生死之别。稍有松懈,立刻万劫不复。”
白无瑕看得心头直跳,忍不住喃喃:“至于打成这样吗?简直不死不休……”
“当然至于。”紫墨王目光深远,“第五轻柔这是在拿紫衣侯练功。他今日所修军政之道,需以强者为炉,淬炼自身意志与气运。而紫衣侯,正是最适合的那一块‘磨刀石’。”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可紫衣侯能答应吗?被人当成踏脚石,谁咽得下这口气?所以他出手招招夺命,不是不想留情,而是根本就没打算留!”
白无瑕恍然,终于明白为何战况如此惨烈——这不是单纯的比试,而是一场关于尊严与命运的搏杀。
陈玄听得沉默,眉宇间掠过一丝担忧。
一旁的墨渊察觉到了,轻声道:“不必紧张。有我们在,断不会让他们真的拼个你死我活。”
他望着战场,语气平静却坚定:“况且……紫衣侯也没真拼命。他现在的怒火,一半是对第五轻柔的算计,另一半,是给那个老东西一个教训——想借我无极天的人完成蜕变?可以,代价,得用血来付。”
墨渊平日对兄长作风多有不满,对无极天的某些决策也常持异议。但一旦外敌当前,他的立场从不含糊——宁折不弯,护宗如命。
这一刻,天地震荡,风云变色。
而他们三人,静静伫立于风暴之外,冷眼看尽风云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