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冷笑:“这一届铸剑大会,算是被他玩成了个人秀。”
立刻有人接话:“可玩得再花,也得看咱们买不买帐!”
话音未落,白无瑕已在台上展露剑法。
刹那间,剑影成海,虚实难辨。他使的竟是“无花剑法”,一剑挥出,竟有九重幻影层层叠叠,宛如花开九瓣,令人目眩神迷。那些云之境后期的武者在他面前如同木偶,连剑锋都碰不到衣角,就被一一震飞出去。
“就这点水准?”白无瑕冷笑,剑势愈发狂放,“再来!再快些!让我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本事!”
他越战越勇,剑光如瀑,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流动的银虹,在擂台上肆意穿梭。
而这一幕,落在有心人眼里,早已藏不住真相。
无双城少城主吴伟眸光一闪,低声道:“不对……这不是‘西楚狂歌’,不是剑仙的招牌剑法。”
名剑山庄大小姐魏暇轻轻撩了下额前碎发,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陈玄,唇角微扬:“所以……真正的剑仙传人,是你?”
她一步步走近,步伐轻巧却带着压迫感。
陈玄苦笑一声,索性不再遮掩:“没错,我才是那糟老头子的徒弟。”
他摊了摊手,语气自嘲又坦然:“今天来这儿,就是为了那把‘不染尘’——仙品剑,只此一柄,我不争,谁争?”
这话一出,全场微怔。
但奇怪的是,吴伟和魏暇对视一眼,非但没恼,反而眼中多了几分欣赏。
“有意思。”吴伟眉梢一挑,战意重新燃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盯着陈玄,眼神锐利如刀:“看看是你的剑仙传承厉害,还是我的无双剑势更强!”
魏暇在一旁轻笑出声,声音如风铃摇曳:“胜负未分之前,谁也不知道天命归谁。”
三人立于场中,彼此对望,气势交织,仿佛有无形的剑气在空气中碰撞。少年意气,锋芒毕露,谁也不退半步。
此时擂台上,白无瑕依旧所向披靡。
陈玄望着他背影,悠悠开口:“其实……师傅不止一个徒弟。他是新入门的,我是师兄。他练的虽不是师尊亲传的‘西楚狂歌’,但也得了早年一些旁支剑法,勉强能用。”
他语气平静,象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众人听得将信将疑,却又不好反驳——天才之间,本就不屑于撒谎,可偏偏,陈玄就这么面不改色地编出来了。
“原来如此。”有人喃喃。
“可白无瑕争那玄阳品做什么?”另有人疑惑,“靠它冲天之境?未免太low了吧。”
陈玄叹了口气,似怜似笑:“他那份,师傅早就备好了。何必拼死抢夺?”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吴伟眸光一动,瞬间明白——天之境巅峰的老剑仙,给亲传弟子准备一枚顶级妖魔秘药,算什么稀奇?这是传承中的常事。他们自己家族里,何尝不是如此?
魏暇轻轻点头,语气温柔了几分:“陈玄兄弟,你不必介怀。”
吴伟也拍了拍他肩膀:“假以时日,你必能一飞冲天。到那时,师傅自然会重新看重你。”
“毕竟,能入剑仙法眼的人,怎么可能真是泛泛之辈?”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安慰得真诚又体贴,仿佛真把他当成了暂时失宠、忍辱负重的苦命师兄。
陈玄听着,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戏,是不是演得太真了点儿?
一个谎言出口,就象泼出去的水,想收回来?没门。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更多谎言去圆——可这对陈玄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越陷越深。
玄阳品宝剑的争夺战很快尘埃落定。本以为会血雨腥风、断臂残肢,结果因为白无瑕这个“剑仙传人”横空出世,硬是把一场厮杀压成了过场戏,连重伤的都没几个。
“玄阳剑,归剑仙传人——白无瑕所有。”
铸剑山庄少庄主站在通天石柱之上,声音不高,却穿透全场。话音落下,白无瑕缓缓抬起手,掌中寒光流转,正是那柄玄阳剑。他仰头望向石柱上的少年郎,微微颔首,算是致意。
虽说是夺宝大会,胜者得之,但这剑终究是人家铸剑山庄造的。礼数不能少,规矩不能破。
“那么接下来……”
少庄主轻抿嘴角,笑意微敛,眸光骤然一沉。那一瞬,他身上那种吊儿郎当的气息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凌厉如刃的威压。
如果说前面都是热身,那现在——才是重头戏。
全场寂静,所有人摒息凝神,眼瞳里燃着火。
“仙品宝剑——不染尘!”
六个字,如雷贯耳。
刹那间,人群炸了锅。呼吸急促,血脉贲张,不少人双手紧握,指节发白。那些平日里冷面如霜的剑客,此刻脸上也抑制不住地泛起潮红,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对剑修而言,一把契合心意的绝世宝剑,不只是兵刃,更是命根子。它能让你修行一日千里,能在生死关头救你一命,甚至——决定你能否踏破天之境,登临绝巅!
“终于来了!不染尘……传说中的仙品剑!”
“这把剑的剑心能镇魔性,抗秘毒,谁若得了它,冲击天之境的把握至少翻三倍!”
“到底花落谁家?白无瑕?无双城少主?还是名剑山庄那位天之骄女?”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动,目光齐刷刷钉在铸剑池上方。那里,一道朦胧光华正缓缓浮现,一柄通体如雪、纤尘不染的长剑悬于半空,剑身未鸣,却已让人心神震荡。
白无瑕仍立于铸剑台,未曾退下。
陈玄见状,悄悄松了口气,脚尖一点,身形如燕掠至他身旁,咧嘴一笑:“我就知道,兄弟你靠得住。”
白无瑕眼皮一跳,不动声色地侧身半步,拉开距离,语气淡漠:“我们没熟到能称兄道弟的地步。”
他帮陈玄,不过是为了多捞一把好剑罢了。这种机缘,错过一次,可能一辈子都遇不上第二次。
“恩。”陈玄也不恼,只轻轻点头。
他心里清楚,这份情,白无瑕是真递了手。于是郑重道:“谢了。”
“你知道就好。”白无瑕忽然叹了一声,目光落在陈玄身上,竟透出几分长辈般的慈和,眼神深邃,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挣扎与伪装。
陈玄顿时头皮一麻,嘴角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