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灵气紊乱、人心浮动,何至于闹出那等事端?
他抬眼,眸中寒光一闪:“你希望我做什么?”
三长老精神一振,立刻接口:“若阁下肯出手相助……查明真相,夺回镇城之力,天丰城必有重谢!”
“重谢就不必了。”陈玄淡淡道,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现在的问题是——我还有选择吗?”
走出客栈时,三长老塞给他一枚青铜令牌,古纹斑驳,正面刻着“供奉”二字。
“凭此令,城中任你通行,除离境外,万事皆可通融。”
陈玄收下,指尖摩挲过那冰冷的纹路,眸色幽深。
另一边,方雨晴终于甩开追兵,闪身钻进一条阴暗小巷。
她拍了拍胸口,低声啐道:“好险!本姑奶奶要是晚逃一步,非得被他们按在地上摩擦不可!”
她眼珠滴溜一转,狡黠一笑,脚尖一点,身形如燕掠过残垣断壁,在狭窄街巷间腾挪穿行。
不多时,一座破败寺庙出现在眼前。
庙门歪斜,墙皮剥落,屋檐塌了半边,可里头却被收拾得勉强能住人。四处挂着补丁布帘,角落堆着草席与破碗,隐约还能听见老人咳嗽声。
这里,是这座繁华城池背后最不堪的一面。
外面车马喧嚣,权贵谈笑;这里却挤满了断肢残臂的流民,饿殍遍地,无人问津。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她轻叹一声,身影一闪,消失在庙门之后。
一眼望去,这条街巷象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蜷缩着的尽是些衣衫褴缕、骨瘦如柴的流浪者。他们像影子一样贴着墙根活着,低眉顺眼,连呼吸都怕惊扰了谁。
可就在这样的地方,方雨晴这么个女子一出现——
青丝如瀑,眸光清亮,一身灵气未散的气息如同寒夜里骤然点亮的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刹那间,所有乞丐齐刷刷抬头,又猛地缩头躲进角落,仿佛她是什么会吃人的凶兽。
在他们眼里,这种浑身透着“修行者”三个字的女人,可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存在。一个眼神扫过来,命都得少半截。
而方雨晴压根没理会这些目光。她随意往墙角一堆破草席上一躺,眼皮一合,竟就这么打起盹来,呼吸均匀,睡得毫无防备。
她以为自己安全了。
却不知道,有个人,已经顺着命运的丝线,一步步走到了她的门前。
陈玄离开烽火客栈后,掌心轻握,“追风捉”悄然浮现。
这玩意儿可不是凡品——顾名思义,专克气运之流,能从万千杂乱气息中精准锁住那一缕最特别的波动。
而镇城之力,何其特殊?
七彩光柱盘旋如龙,裹挟人间香火愿力,宛如天降神物,在芸芸众生中独树一帜,想不被发现都难。
世间本就罕见追踪气运的神器,更别说用得如此炉火纯青之人。换作旁人,就算灵机一闪想到这法子,也只能望天兴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可陈玄不是旁人。
他循着那股若隐若现的气韵一路穿街过巷,脚步无声,身形如烟。
不多时,便已站在那座破败小庙前。
斑驳的门框挂着残幡,屋顶塌了半边,月光漏下来,照出地上横七竖八的身影——都是躲在这里避风的乞丐。
可当陈玄踏入巷口那一刻,那些人就象闻到了狼味的羊,一个个惊跳起来,抱头鼠窜。
动静细微,却没能逃过庙内熟睡之人的感知。
方雨晴猛地抖了抖身子,眼睛倏地睁开,冷汗微冒,意识瞬间回笼。
下一秒,她的视线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姑娘,你好。”
男人站在破窗漏下的月光中,唇角微扬,声音淡得象风拂过水面。
——卧槽!
你能想象那种感觉吗?
刚从生死边缘爬回来,脑子还没清醒,睁眼就看见一张俊美得不象话的脸近在咫尺,还带着几分云淡风轻的笑意,跟这脏乱差的环境格格不入得象是走错了片场!
方雨晴心头一紧,本能地往后缩:“你……你是追我来的?”
她盯着他,眼里写满戒备与怀疑。
而陈玄非但没否认,反而嘴角一勾,朝她竖起大拇指:“姑娘猜得真准。”
语气熟稔得象在夸自家调皮的小妹妹。
方雨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谁啊你?谁要你夸了!
她脸色一沉,立刻调动体内空间之力,准备施展身法脱身。
可丹田一震,却发现不对劲!
空间之力象是被什么无形大手狠狠掐住,只馀三成可用;体内灵力更是被死死封在气海,四肢百骸空有力量却无法运转分毫!
“是你动的手脚?”
她猛然抬头,目光如刀,直刺陈玄:“你想干什么?!”
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当成千刀万剐的仇人。
陈玄却不慌不忙,唇角笑意愈发温润:“姑娘,想必就是夺走天丰城镇城之力的那位了。”
这话一出,方雨晴反倒豁出去了。
她干脆一屁股坐下,扬眉冷笑:“对啊!是我拿的!怎么着?本姑奶奶今天就是抢了你们的宝贝,你还想让我乖乖交出来?做梦!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大坏蛋!”
陈玄看着她这副泼辣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没想到这丫头脸皮厚得堪称艺术,倒打一耙的本事简直登峰造极。
若不是他清楚前因后果,怕是要被她忽悠得反过来帮她跑路。
“那就——”他向前一步,五指轻伸,语气依旧温和得象在谈天气,“交出来。”
“不给!”方雨晴跳起来,像只炸毛的猫,“死都不给!”
但她心里其实有数。
第一眼见到陈玄,她就看出此人修为深不可测,已达云之境巅峰,距离天之境不过一步之遥。可更重要的是——他眼神清明,没有杀意。
所以她赌一把。
见陈玄沉默,她忽然压低嗓音,鬼鬼祟祟靠近几步,眼珠一转,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实在不行……咱们平分?一人一半,联手溜出天丰城。”
顿了顿,她凑得更近,声音轻软如絮,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怎么破入天之境的秘密吗?”
可惜,这对寻常修行者或许还有几分吸引力,可落到陈玄眼里,未免就显得有些不值一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