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了看屋内另外两人,只见他们气息平和,神情轻松自在。
“唉。”他轻叹一口气。
“既然如此,接下来我便需全力以赴,冲击下一个境界。”半年之后,那天鬼树即将彻底复苏。
他的目标,便是在这半年之内,将修为从云之境后期,一举推至巅峰之境。
陈玄不再耽搁,当即返回宅院。甫一落座,便运转体内攻法。随着一两个大周天的循环,灵力波动愈发强盛。
体内的灵力如山海奔涌,在奇经八脉间川流不息。渐渐地,一股凌厉气势自他身上弥漫而出。
直至陈玄再度睁眼,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悄然染上暮色。
他眸中掠过一丝怅然。
“也不知云烟,还有那第五轻柔与上水王朝之间的情形究竟如何了。”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陈玄便已抵达降妖司。
他取出一份来自大理王朝的情报简报,迅速扫过其上的内容,随即轻轻吐出一口气。
的确如此。
此前在大理边境,第五轻柔曾连克数城,势如破竹;但随着朝廷调派数码名将驰援,加之原有守军早已修筑坚固工事,防线已然完备。
因此,纵然上水王朝用兵迅疾,又有着第五轻柔这般屡战屡胜的统帅亲征,最终仍被阻于边境外,未能深入腹地,更不必说直取王都。
起初,陈玄尚以为上水王朝或将一路高歌猛进,然而亲至王都后,见识到大理王朝深厚根基,他便不再抱有此类不切实际的幻想。
甚至他在心中低语:
“此役若能让上水王朝守住此次所夺的几座边城,已属难得。”
陈玄摇头轻笑,不再多言,也无意继续关注此事。
毕竟云烟、第五轻柔,乃至无极天中的紫墨王,他们各自身份虽显赫,却未必能在第五轻柔麾下或上水王朝军中占据高位。冲锋陷阵之事,断然轮不到他们身上。
寻常情况下,性命之忧自然也微乎其微。
放下简报,陈玄抬眼望向眼前的墨子一。
他直言问道:“降妖司可有新的任务?”
恰巧此时,墨子一刚从书房走出,怀中抱着一摞卷轴。听得陈玄问话,他一边翻检手中文档,一边咧嘴一笑,从中抽出一份递来。
“平安县外数个村落,疑似出现妖物踪迹。”
“况且,咱们的银镜师陈玄公子,不正需要在生死边缘历练以求突破吗?这任务正合适,奖励亦颇为丰厚——”
“足足三枚灵脉丹,对你冲击下一个境界大有助益。”
陈玄接过卷轴,又顺手翻开其馀几份,略作比对,确认此任务确为当前最适合者。
“多谢了。”
他拱手致意,随即带上身旁两三名降妖师,径直朝平安县外村落方向而去。
浓雾弥漫,陈玄一行人行至村口。此地依青牛山而建,屋舍错落,溪流环绕。
平日里,村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即便身处乱世,也能勉强维持生计。
可惜,甫一入村,陈玄神色骤变——
他们来迟了。
一阵浓烈血腥随风扑面而来,令人窒息。村中百馀口人,无一生还。
眼前景象惨不忍睹,血肉横陈,宛若炼狱。身后的郭强、王大二人脸色瞬间煞白,心志稍弱者更是躲至一旁连连呕吐,直至将胃中早膳尽数倾出,方觉稍缓。
陈玄步入村庄,仔细查探,并未发现任何幸存者。
一番搜检之后,确认无人生还,他才转身离去。
依照卷轴所载任务指引,他们决定前往其馀几处村落巡查。
陈玄略松一口气——目前仅葛家村遭劫,其馀如赵家庄、李家站等虽有妖气潜伏之兆,尚未酿成葛家村般的惨剧。
陈玄率郭强、王大赶赴李家站。
李家站地势微斜,有一缓坡。三人跃身而上,片刻便立于村前。
三人身上带着凛冽江湖气息。村口一棵高大柳树下,坐着几名守村老者,身形佝偻,脖颈几乎陷进肩中。
这些守村人年迈体衰,眼神浑浊,却依旧保有几分警觉。
一见外来之人靠近,立刻敲锣击鼓,高声示警。其中一位手脚尚利索、年纪相对较轻的老汉,更是飞奔入村报信。
若在太平年月,此举或许多馀,不过提醒村民多加留意罢了。
但在如今这乱世之中,情形截然不同。
乱世重金,盛世藏宝;而除金银之外,粮食便是最紧要之物。
不知有多少人家揭不开锅、难以维生,便只得迫于无奈前往附近的山中落草为寇。
官府兵马虽强,可这些手持简陋兵器的平民百姓,难道就真的毫无还手之力?因此每隔一段时日,总会有附近的山匪盗贼下山劫掠,在这村子里强行索要口粮。
“有人来了!村长,看样子来者不善,人人怀里都揣着刀!”
守村人高声呼喊。
这些人也并非白白值守,大多因家中无子嗣可依靠,才接下这份危险差事。每家每户都会匀出些粮食接济他们,好让他们勉强维持生计。
村长蓄着长须,眼睛细小,却目光炯炯有神。
他拄着拐杖,“砰砰砰”地敲了几下地面,身后聚集的人群便越来越多。
其中一位体魄健壮的老猎人格外显眼,手中紧握一杆长矛,背上挂着一把硬弓,身形魁悟如虎熊。
他身旁围着一群与他相似的猎户,算是这偏僻村落里最有本事的一群人了。
除此之外,便是木匠、铁匠这类有一技之长者,尚能凭手艺多换些饭食。
有技艺的人,终究比寻常人略胜一筹。
村民们刚刚聚拢,正议论纷纷……
“村长,出什么事了?”
“老人家,究竟发生了什么?”
“外人到了。”
村长轻叹一声。
顿时众人神色骤变,脸上尽是凝重之色。
“该不会又是蒙特内哥罗寨那帮山匪吧?这个月的‘供奉’不是已经交过了吗?再要一次,还能不能让人活命了?”
“莫非是官府又加税赋了?”
“平安县的县太爷为人还算仁厚,算是周边几县里最得民心的大老爷了,按理不该做这种事。再说,他任期还有两年多呢。”
“不清楚,先去看看再说。咱们村里这么多人,也不必太过慌张。”
村长发话后,身后还跟着几位宗族里的长辈。
这李家站中,绝大多数人都姓李,战乱年间虽也有少数外姓迁入,但终究不成气候。村子大事,历来由李氏本族人说了算。
村长既已开口,其馀村民也只能跟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