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强也是刚刚抵达,却同样天赋异禀,虽尚未踏入云之境,但距离突破也仅一步之遥。
众人皆为降妖司中的降妖师。酒足饭饱之后,陈玄踱着方步,继续在平安县城内巡视。已经半个月了,竟连一个妖怪的影子都未曾见着。
陈玄翻了个白眼,朝着王都方向竖起中指,实在想不通那位远房表叔究竟为何将他调来此地。
除了城中庄园外那棵参天大槐树略显异常之外,其馀之处他根本寻不到任何古怪。
大理王朝王都。
楚秀再度回到降妖司。刚一落座,面前便浮现一道虚空涟漪般的幻影,紧接着,一名倩影女子自外缓步而来。
“就这么把李清风的命脉之人派去了平安县?听说那边的老妖树即将苏醒,届时整座城恐怕会沦为鬼域。
若让李清风知晓此事,你就不怕他提着清风剑与你拼个你死我活?”来人正是降妖司中赫赫有名的天之境巅峰强者,大理王朝顶尖高手——白衣。
白衣身着红袍,行走间毫无声息,外表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已臻返璞归真之境。
她开口质问。
楚秀抚了抚颔下胡须,淡然一笑:
“那地方并非绝境。
陈玄前去,岂不正是为那死地注入生机?况且李清风这徒儿身怀诸多神兵利器,又不乏得力帮手。
一旦形势危急,呼风唤雨之间,区区平安县又能奈他何?不过是借机让他历练一番,磨炼心性罢了。
去哪儿不是去?顺道还能护佑全县上下数十万黎民百姓,岂非一举两得?”
“言之有理。”
这番话一出,白衣很快便被说服。
他们本可派遣他人前往,但面对那棵老妖树,终究难堪大任。这些绝顶强者并非不能亲自动手,只是那样做未免太过浪费。
相较于整个大理王朝数以亿计的百姓,这几十万人的确显得微不足道。
平安县降妖司。
陈玄“啪”的一声,将腰间银刀重重拍在墨子一面前的桌案上。
他怒目而视,厉声道:“那庄园还是不能进吗?那棵大槐树若是碍事,干脆砍了便是!”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砍不得。”
墨子一嘿嘿笑着,对眼前的陈玄,简直如同供祖宗般躬敬。说什么都应承,但从不办事,活脱脱一个圆滑世故的老油条。
可这老油条对陈玄却是掏心掏肺。
“那老槐树的事,我不敢碰,你也处理不了,唯有天之境的大能才敢出手。
之前我还担心那树一旦暴起,平安县就待不下去了,早就托人走关系准备调离。这种黑锅我可背不起——没想到关键时刻您陈妍来了。
有您这层背景在,天之境的人绝不会袖手旁观。说起来,咱们也算是沾了陈爷您的光了。”
墨子一得了好处,对陈玄的态度自然殷勤备至。
可陈玄宁愿他恢复初见时那副桀骜模样,至少还象个有骨气的差役。能不能别这么谄媚?
陈玄长叹一声:“为什么?”
他总得弄清楚缘由。
见陈玄如此执着,在这平凡小城也已待了十馀日,墨子一终于不再遮掩。
“那老槐树本是妖物,其根脉牵系着平安县数十万百姓的性命。
多年来,降妖师虽有能力将其根须斩断,但上头的大人物曾明令:此树另有用途。”
“可惜过了二三十年,原本的灵树不知因何异变,竟化作了妖魔之木。自此上头再无指令,平安县这几十万百姓也就成了弃子,无人问津。”
墨子一挑了挑眉,脸上笑意不减,语气里满是讥讽:
“上面的人都管不了,我这小角色更不敢插手。大难临头,明哲保身才是正道。”
“陈爷,您说呢?”
“那你以为,我既然来了,还能全身而退吗?”陈玄目光如炬,直逼墨子一,“这棵大槐树——必须砍!”
墨子双手一摊,“那陈爷您大可以试上一试。”
“那就试上一试。”
陈玄重新握紧银刀,转身离开了降妖司。
望着那棵高耸入云的老槐树,他心头隐隐作痛——若此刻贸然上前,即便能全身而退,也必是惨烈收场。可这股郁结于胸的闷气,实在令人难以咽下。
而这压抑之感,到了当晚愈发沉重。
平安县城出了命案,陈玄的脸色顿时阴沉如铁。
浓雾翻涌,夜色如墨,连空气都染上了漆黑。
整座小小的县城,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笼罩,而张员外家的大火,就在这死寂中熊熊燃起。
凄厉的哭嚎在深夜断续传来,陈玄自院中疾射而出,如箭离弦,在屋脊檐角间几个腾跃,便已抵达现场。
他未发一言,银刀在掌中翻转,一道寒光撕裂黑暗,直取黑雾深处那怪物咽喉。
云之境后期的修为催动至极限,全力一斩,那藏身雾中的邪物瞬间被劈作齑粉。
“究竟发生了何事?”
陈玄一把揪住眼前仆从,声音冷厉如霜。
“张、张员外……张家上下……全没了……出人命了啊!”
那人面色惨白,语无伦次,浑身颤斗不止。
陈玄冷哼一声,将他甩至墙角。
见其尚有气息,便不再理会,继续朝张府深处迈步。
而诡异之事,正悄然蔓延。
然而在这平安县城之内,除却陈玄,竟再无一人敢踏足此地,就连降妖司的差役也都销声匿迹。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唯有打更人手中木梆“梆、梆、梆”地响着,在空荡街巷间来回回荡,久久不息。
陈玄冷笑一声,立于张府门前。
一脚踹出,门板轰然碎裂,木屑四溅,他昂首阔步闯入其中。
今日他倒要看看,区区一棵老槐,竟能掀起多大风浪!
可当他抬头之际——
只见府中三百二十一具尸身,尽数悬于半空,如同人皮灯笼般随风轻晃。
尸体早已干瘪如柴,皮包骨头,面容扭曲至极,双目空洞,漆黑如渊。
他们的身影随着巨槐枝干摆动,摇曳不止,口中还不时发出哀鸣:
“救我……救我……”
“大人……您不是降妖司的官差吗?为何现在才来?”
“我恨你!你们这些高高在上之人,本该与我们一同赴死!”
无数怨魂齐声嘶吼,鬼泣之声如潮水般扑向陈玄。
“孽障,竟敢扰我心神!”陈玄咬牙低喝。
体内追风珠微微震颤,清光流转,刹那间将侵袭神魂的层层幻象震得粉碎。
虽无轩辕剑在手,但他所持神器亦非等闲。
若非早年离京太急,那天启珠本也该归他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