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上一身素朴便服,缓步来到李寻欢与花千骨二人身前。见两人正对奕棋局,陈玄不由驻足观望,心生几分兴致。
简单扫了一眼棋局,花千骨简直堪称臭手连连,李寻欢尚存几分名士风度,却偏偏要与这等水准之人对弈。此刻李寻欢的心境也不免受其干扰,每落一子,指尖竟微微颤斗。
反观花千骨,反倒以乱制胜,专攻人心。“这盘棋,没法下了。”
李寻欢开口道。
他转头望见陈玄,不假思索便将所有责任尽数推了过去。
“刚才谈得怎么样?那才是正经事。”说罢,还朝花千骨使了个眼色。
花千骨纵然满心好奇,也只能强自忍耐。
“还行。”
陈玄大大咧咧地坐上蒲团,端起茶盏轻啜一口,随后将金狮王之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好买卖。”
李寻欢赞了一句。
花千骨一听,顿时睁大眼睛,满是期待地看向陈玄。
陈玄见状,抬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
“这次的事,你不能跟着去。”
“为什么?”
花千骨立刻惨叫出声。
“因为你身负轩辕坟的传承,而轩辕坟生前与妖族关系素来不佳,你若现身,只会节外生枝。”
陈玄解释完,目光若有深意地瞥了李寻欢一眼。
李寻欢当即摇头:“小丫头不去,那我也不去了。正好王都里还有些事务需我处理。”
他干脆利落,随便寻了个由头,转身便走。
花千骨呆呆望着他的背影,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回应。
陈玄刚踏出东宫太子府,前方忽然传来一声高亢呼喊——
“陈玄,总算找到你了!”
“你我兄弟分离多时,今日终得重逢!”
来人正是白无瑕。
此时他身形如电,快过音速,如同疾雷骤至,直扑陈玄怀中。
陈玄瞳孔一缩,急忙侧身闪避。
白无瑕扑空,旋即转身,眼神幽怨地盯着陈玄。
“你知道我这些日子过得是什么苦日子吗?”他大声控诉。
“天之境,无极天,紫衣侯?你也来了?”
陈玄轻哼一声,目光落在眼前的紫衣侯身上,神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有朝一日,堂堂天之境的大人物,竟也有求于我的时候?”
“没门。”
陈玄毫不尤豫地拒绝。
“大理王朝与上水王朝之间,我如今站的是上水这一边。”
“是吗?”
陈玄虽如此表态,但紫衣侯显然不信。
他嘴角含笑,目光落在陈玄腰间那枚刚刚挂上的白玉腰牌上。
“大皇子阵营的人,无极天早已倾向大理王朝。我在这王朝中待了不少时日,各方势力,本尊主还是清楚的。大皇子确是眼下能挽狂澜于既倒的关键人物。”
“这件事,我会助你。”
紫衣侯不请自来,态度却异常热络。
陈玄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帮到底——先陪我去一趟妖族。”
“去找盟友?”
“以往妖族与大理王朝确有嫌隙,但若以利益为引,将中间的魔鬼森林作为中转枢钮,打通两族商路,未尝不可行。”
话音未落,紫衣侯已自行接续,仿佛早已算计妥当。
“再加之我无极天之力,以及数码天之境高手相助,此事……”
他一拍手掌,信心满满。
白无瑕躲在陈玄身后,满脸惧色地看着紫衣侯。
陈玄察觉到他的不安,即便对方是天之境高人,眼神也不由透出一丝冷意。
紫衣侯见状,非但不怒,反而欣喜。
“放心,我对这位小友可什么都没做,不过是吓他一吓罢了。”
“他这段时间随我修行,虽谈不上锦衣玉食,但修为确实精进不少。”
“莫要小看天之境前辈的指点,在无极天,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样的机缘。”
此言句句在理,滴水不漏。
陈玄望着眼前的白无瑕,对方的气息确实精进了一筹。
可他为何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不合常理。
……
陈玄将天启珠一事告知紫衣侯,言明需前往妖族领地——魔鬼森林。
紫衣侯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心底深处,他是极想推辞的。
“我无极天的人出面……恐怕不太妥当。”
紫衣侯迟疑着开口。
“为何?”
陈玄目光如刀,直刺对方,总得有个说法。
紫衣侯轻咳数声,缓缓道来:“三百年前,我无极天一位前辈,强行掳走妖族天青狮一族少族长所化女子之身,带回宗门,纳为侍妾,延续血脉。”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觉此事颇为难堪,连忙补充解释,试图缓和气氛。
“你们应当知晓,妖族血脉极为强横。
多年来,不少修士尝试以秘法将妖族血脉引入人族孱弱躯体,虽因排斥剧烈而屡屡失败,却也算略有进展。
可我无极天那位前辈却是另辟蹊径——直接寻了一位化形为人之妖族女子,纳入后室,代代相传。
时至今日,这一脉在我无极天内,已然成为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分支。
若我亲自前去索要天启珠,珠子拿不回来尚且罢了,日后你与那妖族金狮王、蓝鸟公之间的交情,恐怕也将荡然无存。”
言毕,紫衣侯沉默不语。
他不愿背负先辈留下的骂名。
身为后人,该说的必须说清,否则待事态恶化再言,一切皆已迟矣。
陈玄深深吸了几口气。
脸色阴沉:“真没想到,无极天的手段竟如此‘丰富’。”
他目光幽冷,盯着紫衣侯,语气森然:“你们无极天真不是寻常之辈。”
“哈哈哈……”
紫衣侯干笑两声:“多谢夸奖。”
“我可没在夸你们。”
陈玄冷冷道,“此事就交由你负责,无论你派谁出手,还是亲自安排手下,天启珠必须到手——这是我与大皇子结盟的关键。”
“他不信我,我也不会信他。唯有掌控天启珠,才能扼住他的咽喉。这一点,至关重要。”
陈玄言罢,便将任务明确下达。
紫衣侯闻言,久久未能言语。
他虽心有抵触,却也清楚,这是少数能与陈玄继续合作的机会之一。
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两人之间的情分,恐怕也就走到了尽头。
“我明白了。”
紫衣侯点头应下,算是接下了重担。
“不过,我要带他一起去。”
他指向白无瑕,直言不讳。
“理由。”
陈玄语气平静,却透着可商榷之意。
“这几日同行,此人谋略尚可,心思缜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