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琴音戛然而止。
女子起身,素手轻扬,一道白芒划破黑夜,快如闪电,直击黑衣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数尺,瘫在地上再无动静。
陈玄与赵无极怔住,目光齐齐投向那女子。方才那一击,无声无息,却凌厉至极。
“多谢姑娘援手。”赵无极抱拳致意,语气诚恳。
女子浅笑,月光洒落脸庞,清丽绝伦:“不过是看不过眼罢了,何必言谢。”
陈玄默然,心中波澜起伏。这女子看似柔弱,实则深不可测。琴能传意,武可制敌,举手投足间皆有玄机。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他终于开口。
女子只微笑,并不应答。袖袍一挥,院中几盏灯笼倏然熄灭,四周重归黑暗,连风也仿佛静止。
“姑娘!”陈玄疾呼,却只听见馀音在空庭回荡。
赵无极走近,轻拍其肩:“她不愿露面,便由她去吧。”
陈玄伫立原地,久久未语。
那抹白衣已消失不见,唯有夜风拂过槐叶,沙沙作响。
一个谜一般的身影,悄然闯入这迷雾重重的庄园。
她的出现是巧合?还是早已布局?
答案,或许就藏在这片寂静之下。
月光洒在青石小径上,泛着淡淡的霜色。赵无极推开了大厅的门,屋内尘埃在灯光下翻舞。
他将灯放在桌角,火苗跳动,照亮了陈玄沉默的脸。
“你有心事?”赵无极轻声问。
陈玄缓缓抬眼,眸子里像藏着星火,唇角微扬,似笑非笑。“这地方,不象表面这么安静。”
赵无极搁下茶盏,瓷底碰触木面,发出一声轻响。“说下去。”
陈玄起身踱至窗前,夜风拂动他的衣袖。他望着远处那几座错落的屋檐,“那位主人,举止古怪。今晚的事,只是开始。”
赵无极走近,立在他身侧,目光投向幽暗深处。“你觉得哪里不对?”
“你看这院子。”陈玄转头,眼神锐利如刀,“走道、房舍、水井、回廊——不是随意建的。它们按某种规律排布,象一张埋伏的网。”
赵无极眯起眼睛,回忆片刻,点头:“我也有感觉。象是古籍里提过的‘九宫八卦阵’。”
“没错。”陈玄低声回应,“一步错,便是死局。这庄园,根本是个活的陷阱。”
赵无极神色微凝,随即舒展眉头:“你懂这阵?”
“走过北漠,踏过南岭,见过不少奇局。”陈玄指尖轻点眉心,“这阵法,不算陌生。”
两人对望,空气中仿佛有火花闪过。赵无极忽而笑了:“既然来了,不如走一遭?”
“我正想试试。”陈玄嘴角一挑,眼中燃起战意。
他们并肩出门,踏入夜幕。月光铺地如银,影子被拉长,象两柄出鞘的剑。小径蜿蜒向前,草叶低垂,静得诡异。
陈玄脚步忽然顿住。赵无极立即止步,摒息。
“前面那几级台阶。”陈玄声音压得极低,“符文闪了三次,节奏不对。”
赵无极定睛看去,果然见石面浮现出淡蓝色的纹路,若隐若现。“这是阵眼?”
“是钥匙。”陈玄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玉佩,轻轻一按。玉光流转,与石阶上的纹路呼应,仿佛唤醒了沉睡的机关。
“跟紧。”他低声说。
两人踏上台阶,每一步落下,符文便逐一亮起,如同苏醒的蛇鳞。光芒沿着地面蔓延,勾勒出一条仅存于秘术中的路径。四周空气变得沉重,仿佛有无形之手在暗处窥视。
他们继续前行,身影融入夜色,仿佛走入了一幅古老的画卷。
庄园后方渐渐显露出轮廓,与前方的精致截然相反,此处荒芜得令人心惊。野草肆意蔓延,几乎屏蔽了小径,象是久未有人涉足。陈玄驻足不前,目光缓缓掠过四周。“赵兄,你瞧这景象,和前头的气派比起来,倒象两个世界。”赵无极凝神环顾,眉间微蹙:“的确蹊跷。这般荒废,恐怕不是疏于打理那么简单。”
陈玄唇角微扬,眸光一闪:“你可听过‘阴阳五行阵’?”
赵无极一怔,随即眼中泛起明悟:“莫非……就在这后院?”
“不错。”陈玄轻声应道,“这阵法,是庄园主人用来镇守内核秘密的最后一道屏障。”
赵无极轻笑一声,眼中浮现出几分兴味:“陈兄,你今日所展之物,实在出人意料。若能亲眼得见阵法运转,也算不虚此行。”
陈玄淡然一笑:“江湖儿女,本就不惧奇术异法。既然你想看,我自当引路。”
两人缓步前行,穿过几道斑驳的回廊,眼前壑然开阔。
参天古树遮天蔽日,藤蔓缠绕石柱,花木虽盛,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寂。空气里仿佛浮动着无形的韵律。
陈玄抬手一指:“那五块巨石,便是关键所在。”
赵无极顺着望去,五块巨石错落分布,形态迥异,每一块表面皆刻有古老纹路,幽光隐现。
“金、木、水、火、土,各司其位。”陈玄低声解释,“而掌控阴阳流转的,是中央那两块太极石。”
赵无极目光移去,果见两块黑白交融的石头静卧于阵心,宛如天地初开时的图腾。
“此阵如何开启?”他低声问道。
陈玄指尖轻动,内力如风拂水,太极石上的黑白光影骤然流转,如同活物苏醒。
紧接着,五块巨石开始缓慢旋转,光芒由弱渐强,整座庭院仿佛被注入了呼吸。
刹那间,一道光柱自阵心冲天而起,撕裂夜空。赵无极心头一震,脚下不由后退数步,只觉一股浩然之力迎面压来。陈玄却立定不动,语气平静:“赵兄,这便是阵法之威。若不知门道,贸然踏入,怕是再难脱身。”
赵无极深吸一口气,望着眼前景象,心中敬意更增:“陈兄,此阵精妙绝伦,不知庄园主人是如何得传此技?”
陈玄微微摇头:“此阵乃其先祖所创,代代相传,耗时数百载才臻至圆满。可惜,现任主人因一场变故,早已无法催动阵眼。”
“什么变故?”赵无极眉头紧锁。
“当年之事,牵连甚广。”陈玄目光微沉,“庄园先主曾与一位异人结下旧怨,那人精通秘术,在暗处施以手段,毁去了先主经脉根基,致使阵法内核再难激活。”
赵无极眉头紧锁:“如今庄园主人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