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稳如磐石,“但我求的不是复仇,而是真相,是公道。放了我父亲,我会承担所有罪责。”
空气仿佛停滞。萧鹤沉默良久,最终挥了下手。“放人。至于他——关进地牢。”
命令传下,铁链声响起。可谁都看得出,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天明没有挣扎,他清楚,唯有如此,才能让身边的人安然无恙。陈玄,那位一直追随盖聂的老仆,急切地开口询问:“盖聂,您可受了伤?”
盖聂轻轻摇头,嘴角浮起一抹浅笑,眼底却藏着难以言说的情绪。“我无碍,陈先生。倒是天明这孩子,太过单纯,竟替我承担一切。”
话语间,流露出的是深深的疼惜与一丝无力感。他太了解那天明的性子,也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有多么艰难。
他低声说道:“允红门早已变质,不再是昔日正道之首。那些所谓族老,只顾私利,早忘了何为道义。我们若再不动手,只会任人宰割。必须把天明带回来。”
陈玄沉声应下,目光如铁。“哪怕拼尽性命,也不能丢下少爷。他是盖家的血脉,是我们活着的意义。”
两人相对而立,沉默片刻,却仿佛已有千言万语交汇于心。一股决意自胸中升腾,如烈火般不可遏制。
盖聂抬眼望向远处黑沉的夜空,声音低却有力:“陈先生,准备动手。要让允红门明白,盖家人,不容欺辱。”
陈玄握紧拳头,重重应诺。随即,二人开始部署行动,每一句话都精准如刀,只为那一击必中,破开囚笼,迎回天明。
夜色深重,允红门内万籁俱寂,唯有风掠过屋檐,卷起几片落叶。偶尔一声犬吠划破寂静,又迅速归于虚无。
一支精悍队伍悄然逼近大门,步伐轻稳,如同暗影游走。盖聂走在最前,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
行至门前,他忽然驻足,侧头看向陈玄,语气平静却不容动摇:“你在此等侯,我去见萧鹤。”
陈玄眉头一紧,刚欲开口,却被盖聂一眼制止。那目光如山岳压来,不容反驳。
“保重。”陈玄最终只说出这两个字。
盖聂未答,只轻轻摆了下手,便独自朝门内走去。背影融入夜色,象是一柄出鞘的剑,孤绝而锋利。
再踏进这座门庭,盖聂心头泛起波澜。他曾是这里的座上宾,如今却成了闯门之人。
他闭目片刻,呼吸放缓,努力压制内心的翻涌。这一战,不是为了胜负,而是为了救回那个愿为他赴死的孩子。
大堂灯火昏黄,萧鹤端坐主位,面容冷峻,眼中透着算计的光。
“盖聂,你还敢来?”他的声音象冰刃刮过地面。
盖聂上前一步,从怀中缓缓取出一物——一把短刀,刀鞘古朴,寒光隐现,正是他珍藏多年的十段刀。
“此刀奉上,只求换回天明一命。”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萧鹤盯着那刀,瞳孔微缩,贪婪一闪而过。“你儿子杀了门主,你以为,一把刀就能抹去血债?”
盖聂牙关紧咬,胸口起伏,怒意翻滚,却仍稳住身形。“刀在我手,命在你手。你要什么,我可以给。但天明,不该死。”
“我儿虽性情急躁,可从不做无端之事。求你容我查个明白。”萧鹤冷笑着起身,缓步走向盖聂。
“查?真相早已摆在眼前——他亲口承认杀害了我派门主,如今唯有以命抵命,焚身祭天。”
此言一出,盖聂心头剧震,怒意与悲恸如潮水般涌上胸口,脸色骤然惨白。“你们竟凭一面之词定人生死!”他的声音虽颤,脊梁却挺得笔直。
“天明是我骨肉,我绝不会眼睁睁看他赴死。”萧鹤嘴角一扬,笑意里尽是讥诮。“既然如此,便与他同葬火海罢。”话音未落,掌风已至,直逼盖聂心口。
盖聂侧身闪避,终究未能完全躲开,那一掌的馀劲狠狠撞入体内,旧伤崩裂,五脏如焚,整个人跟跄跌地,再难站起。萧鹤俯视着他,眸中掠过一丝快意,转身离去,只留下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空寂的大殿之中。
夜色渐深,陈玄独坐屋内,迟迟不见盖聂归来,心头忽生寒意。
他霍然起身,直奔允红门而去,心中唯有一念:哪怕踏碎山门,也要将两人带离险境。
刚踏入山门,数名巡守迎面而来。陈玄未发一语,出手如电,几招之间,对方尽数倒地。其动作迅疾如风,无人能挡。他一路杀至正厅,只见盖聂伏地不起,呼吸微弱。
萧鹤目光陡然凝住,盯着来人,眼中惊怒交加。
“陈玄?你竟敢擅闯我允红门,还想搅乱江湖规矩?”他的嗓音冷若霜雪,透着刺骨的寒意。
陈玄立于堂中,神情淡然,仿佛周遭杀机不过是浮云过眼。
“萧鹤,你错了。”他语气平稳,字字清淅,“我不图什么权势更替,只问一句公道。你与这允红门,早已背离初心。”
话音落下,四周阴影中走出数道身影,正是门中长老。为首者乃山盟长老,身形魁伟,面容凶厉,一步踏前,声如雷霆:“陈玄,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言语间杀气弥漫,似要将其当场格杀。
陈玄轻笑一声,眸光微闪,带着几分不屑。
“贵派新主,不过三流水准,竟也敢称统领武林?真是笑话。”
山盟长老暴怒,手中银针一闪,化作流光疾射,直取陈玄眉心。他头颅微偏,针锋掠发而过,一缕黑发轻轻飘落。
他拾起那截断发,细细看了一眼,点头赞道:“好针法,果然有些本事。”
山盟长老面色微变,随即狰狞更甚:“狂徒,休想活着离开!”
他怒吼一声,手中银针瞬间化作漫天光雨,直逼陈玄而去。
陈玄身形微动,轻盈跃起,宛如风中残叶,随气流翻转,尽数避开那密集如网的攻势。
山盟长老立于堂前,声如深谷回响,沉稳而威压,震荡在允红门大殿梁柱之间。
“方才不过小试身手,真正令敌胆寒的,乃是我快镰绝技。在这允红门内,尚无人能逃过其锋。”
他双目炯炯,光芒如炬,仿佛胜负已定,胜券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