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谌坐在办公椅里处理文件,宋行文站在办公桌前,随着忙音传来,他拿下手机,看这拿着钢笔在文件上签下名字的人。
少夫人发来消息的时候他正在总裁室,把文件送来。
少夫人的消息发过来,他便告诉谌总了。
谌总只说了一句话,该怎么回怎么回。
于是,他便如常回答,然后少夫人打来电话,他接通,开免提。
刚刚少夫人说的话谌总都听见了。
只不过谌总面上看不出异样来。
他处理文件,甚至眼眸都未抬一下。
但他知道,少夫人的话,谌总是听着的。
现在,结束通话,宋行文不再出声,等着闻人谌签好文件。
钢笔被那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笔尖落在文件页,黑色的墨水在那空白处落下凌厉的字迹。
闻人谌合上文件,给宋行文:“善城那边的项目,不求快,只求好。”
宋行文接过文件,说:“好的。”
历史文化项目,快了容易出问题。
而且,这个项目本就是为了少夫人,谌总非常看重。
就是,“周建业那边一直在各种想办法要进入这个项目,分一杯羹。”
“他没有放弃。”
闻人谌嗓音冷漠:“谁给他这个机会,天盛永不合作。”
宋行文低头:“是。”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拿着文件离开。
闻人谌坐在办公椅里,看窗外明媚的天色,在这偌大的阳光下,一栋栋高楼大厦在这天地间闪闪发光,便如她的眼睛,明亮璀璨。
闻人谌看着这片光色,眼眸微眯,里面浓浓深邃被这无尽的光侵满。
然后,这光被尽数吞没,消失在那深浓暗夜里。
车子一路往前行驶,周意给秦时发消息问秦时的伤,秦时回复了,他告诉她好了许多,让她不要担心。
秦时这话是周意想到了的,哥有事都会说没事,哥不想她担心。
所以她想给秦时打电话,仔细问问他的情况,但秦时说现在没有时间,等晚点他给她发消息。
周意看他这回复的消息便知道他在工作,哥不会不工作,她听话的说好,等哥忙完了给她打电话。
就这般和秦时聊完,周意看前方景物,想到闻人谌,问道:“老方,我想问你一下,早上先生去公司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到他额头上的伤?”
老方是先生的司机,先生的情况他是能看到的。
老方握着方向盘,平稳开车,当周意的声音传来,他看后视镜,回道:“有的,少夫人。”
周意说:“你看先生额头上的伤有好点吗?有没有比昨天好一点?”
老方说:“有好转,看着颜色比昨天淡了。”
听见老方这话,周意心放下,笑着说:“好。”
先生的伤在一日日好转,哥也是,奶奶也是。
很好。
十一点五十,车子平稳停在公司大门外。
老方下车到后备箱把保温桶和医箱拿出来,周意提过,说:“老方,你去吃饭,我先进去了。”
老方说:“好的,少夫人。”
周意提着保温桶和医箱便进公司,而随着她一进来,两个前台立刻的就朝她跑来,从她手上提过医箱和保温桶:“周小姐,我们帮您提东西。”
前台员工这么做是因为先生的吩咐,周意便没有推辞,笑着说:“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应该的。”
“周小姐,请。”
两个员工领着周意进总裁专属电梯,便如昨日一般跟着她一起,似周意身后的两个丫鬟,一左一右的走在周意身后,帮周意提东西,来到总裁室外。
“叩叩。”
前台敲响总裁室门,周意对她们说:“东西给我吧,你们去忙。”
两个员工忙说:“周小姐,我们帮您提进去。”
“不用的,我……”
“咔哒。”
总裁室门打开。
听见这声音,周意看过去,便见宋行文拿着文件从里面走出来。
看见周意,他对周意颔首,然后再看两个前台,说:“把东西提进去吧。”
两个前台低头:“是。”
立刻把东西提进去。
宋行文看向周意,叫道:“少夫人。”
周意看见宋行文,本来是想问闻人谌的,但现在听见宋行文这个称呼,周意心里顿时紧张了。
她看四周。
天盛十二点准时午休,现在还差几分钟便是十二点,员工都还在公司。
随着周意的到来,大家的目光都状似无意的看过来。
周意看他们,将将好的便看见大家的目光,她心里不安了。
怕这三个字被他们听见。
但是。
周意唇瓣微抿,然后面色微白的说:“宋特助,先生在里面吗?”
宋行文见周意这一瞬就紧张不安的模样,说:“谌总在里面。”
周意说:“好,我先进去了,你去忙。”
说完,又看四周看过来的目光,心里的不安更浓了。
见周意进总裁室,宋行文看这纤瘦的身影,再看四周看过来的目光,推了推眼镜,拿着文件离开。
而随着他离开,两个前台也立刻低着头跟着出来。
但是!
她们脸上都是震惊!
她们刚刚听到了什么?宋特助叫周小姐少夫人?
少夫人???
她们是出现了幻听吗?
是吗?是吗?是吗?!
两个前台离开,总裁室门轻声合上。
周意进去,一眼便看见那穿着商务衬衫,一身强大气场坐在办公椅里工作的人。
他拿着文件翻看,办公桌上是一摞的文件,总裁室里人进出,他目色都未动一下。
周意看着这面容冷漠,甚至和平常看着全然不同的一张脸,她心里的紧张不安稍稍压下,看那放在茶几上的保温桶和医箱,她轻声把帆布包放下,提过保温桶放到桌上,便擦手小声的布置午餐。
总裁室里气息静寂。
在这静寂中,能听见细微的声音。
翻文件的声音,布置碗筷的声音。
明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声音,但当它们同处一室,竟不觉有任何不好,反倒自然融合。
以致这冷漠无情的总裁室有了丝丝缕缕的温度。
甚至。
当保温桶打开,鲜香的味道在这里面弥漫。
这里面的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