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垂眸,拿起手机看上面的来电,面容深邃沉静。
先生工作来了,他的工作被耽搁了。
因为她。
她耽搁了先生。
这一刻,无数的自责愧疚涌出,周意心中左右摇摆的天平不再胶着,她两只搅紧的小手放开,看闻人谌的脸。
阳光下,他背光而立,宽阔的肩背替她挡住了阳光,挡住了无数的炙热。
似乎,只要有他在,便不会有任何人伤害她。
周意两只小手握紧,然后松开,她垫脚,抓住闻人谌的臂膀,脸蛋朝他靠近。
然后。
柔软的唇瓣落在他脸上。
闻人谌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指腹划过接听,手机拿到耳边。
他唇瓣张开,便要出声。
而与此同时,他目光落在她脸蛋上。
但。
就在这一切都发生之时,两只细软却坚定的小手紧紧抓住他臂膀,眼前的光线暗,浓郁的淡香瞬刻朝他扑来。
一息间,闻人谌气息凝滞。
身体不再动。
周意亲了闻人谌。
她不再犹豫,坚定的主动触碰这张极好看的脸,心跳到嗓子眼。
她屏气,呼吸都没有了。
只轻轻的一下触碰,便如蝴蝶的翅膀从水面掠过,转眼不见。
她放开他,一双小手极快离开他臂膀,交握在一起,搅的紧紧的。
她脸蛋通红的望着他,一双长睫颤的不得了。
他在看着她,拿着手机,就这么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她。
他一双深眸墨色无边,看不出喜怒,更看出一丝心绪。
周意面对着闻人谌这样的目光,脸蛋红的滴血,声音发颤,一双眼睛更是慌乱的无处躲藏:“先……先生……您……您去工作……”
“对……对不起……”
说完,她便再也无法在他身前,转身飞快逃跑。
是的,逃跑。
她无法面对先生。
唇瓣和脸颊的相贴,很软很软,软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入了心,在她心里搅动。
搅得天翻地覆。
这样的感觉是以前从没有过,她不曾触及的。
她只觉得慌,很慌,不敢看他,不敢被他看。
她要逃跑。
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平静。
纤瘦的人儿似只蝴蝶,慌乱飞走,她飞的跌跌撞撞,撞到这个撞到那个,乱的不成样了。
闻人谌拿着手机,眼眸注视着她,目光追随着她,他的胸腔处传来大力的跳动,咚!咚!咚!
猛力的撞击着。
似要冲破那重重束缚,跑出来。
他握紧手机,眸中的深墨一瞬风起云涌。
“谌总,魏总和何总在您办公室等着您。”
手机那边,随着电话接通,宋行文出声。
而出声后,他便安静,等着闻人谌的回复。
今日和往日很是不同。
因为,很晚了。
魏总和何总不到九点就来到公司了,照以往,这个时候谌总也早便来公司了。
但今日,魏总和何总来了,谌总却没有来。
甚至,现在已是九点半,谌总也没有来。
魏总刚还在打趣,说怎么回事,一向每日早朝的君王,今日竟然不早朝了?
魏总说出这句话,听着似打趣,实则是在问他什么情况。
他们谌总,从不迟到。
尤其魏总和何总还是他亲自约的。
所以他说他出来打个电话,便给谌总来了这通电话,告诉谌总现在魏总和何总已然来了,在等着他。
却没有想到,手机里没有传来闻人谌的声音,传来的是少夫人的声音。
那声音颤的不得了,乱的不得了,慌的不得了,和以往全然不一样了。
宋行文是男人,成熟男人,他清楚的听出来周意这声音代表着什么。
他明白了。
他们谌总今日,确实没办法早朝了。
宋行文听着这边的声音,那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了。
闻人谌看着那娇小的人儿跑走,她的身影很快不见,但那慌乱的模样,红的滴血的脸蛋,深深的在他眼前刻下。
他说:“让他们等着。”
拿下手机,结束通话。
“嘟嘟嘟……”
忙音极快从手机里传来。
宋行文听着这忙音,顿了下,随即笑着拿下手机,去总裁室。
魏总和何总这次怕是要等蛮久。
老宅大门大开,佣人进进出出,草木被打理的生机勃勃,宅院被打扫的明净透亮。
这里的一切都如同往日,没有任何不同。
但。
在大门外的正中,灼灼阳光下,闻人谌站在那,他深邃的眸子注视着宅院里面,眸中深墨犹如暗夜,浓云一层又一层的压下,似整片天要压下来,把万物生灵给掩埋。
看的人心惊。
他指腹收拢,握紧手机,转身上车。
老方坐在驾驶座看新闻,忽然车门打开,强势的气息涌进来。
他立刻放下手机,看后视镜,下一刻飞快发动车子。
极快,车子驶出老宅。
闻人谌坐上车,他身体靠在椅背,那可怕的深眸阖上。
但即便如此,车里的气息依旧沉的可怕。
老方平稳开车,他看后视镜里闭着眼眸的人。
他从先生面上,清楚的看到了四个字:压抑,克制。
老方收回视线,看前方,握紧方向盘,全神贯注。
少夫人亲了先生。
先生,差点没忍住……
天盛,总裁室。
热烈的阳光尽数洒落进来,把这低奢冷漠的总裁室照的无比亮堂。
亦把那坐在沙发里的两人照的神清气爽。
魏覃和何其在这里面坐着等闻人谌,而随着两人的到来,很快的茶水点心便送到他们面前。
宋行文也亲自接待两人。
现在,宋行文出去打电话。
魏覃抬手看腕表,再看窗外明晃晃的大太阳,笑着说:“这还是阿谌第一次迟到呢。”
何其身体放松的靠在沙发里,在拿着手机打游戏。
闻人谌迟不迟到,来不来似乎都没有关系。
他到了这里就行。
魏覃带笑的话语落进耳里,他说:“有事耽搁了。”
魏覃笑:“自然。”
“阿谌是从不迟到的,就是有点好奇是什么事能让阿谌迟到。”
何其没出声了。
这是闻人谌的私事,他不过问。
魏覃也没有真的要何其回答,也知道何其不会回答,他说完眼前便浮起昨夜闻人谌离开时的模样。
他猜,怕是因为周意。
阿谌啊,对这小姑娘,很是喜欢。
“咔哒。”
总裁室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