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医生,整个人绷的僵直,一点都不敢动。
好似闻人谌得了绝症,她不能接受。
随着医生这般说,周意面色变了。
但医生没有看周意,而是看闻人谌,因为他感觉一道很可怕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他害怕。
他看闻人谌,便看见这深邃的目色,明白闻人谌的意思,对周意说:“就是没什么的意思,少夫人不用担心。”
“六少这是小问题,就像我们平常人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砸了下,问题不大。”
医生这般说,周意并没有放松,她眉心拢紧:“真的吗?当时吹风机落在先生头上发出很大的声音,我很担心,我们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拍个片可以吗?”
“我担心伤到了里面,外面看不出来,我想带先生去医院仔细检查一下,这样好些。”
医生说:“拍片看看确实更全面,更稳妥,但不用去医院,老宅有拍片的医疗器械,可以现在就去。”
周意愣了:“家里有拍片的医疗器械?”
这个她不知道。
医生笑着说:“有的,老爷老夫人年纪大了,六少担心二老,特意为老爷老夫人把老宅的一处布置为药房,药房里有各种医疗器械,如若有突发情况,也好及时处理。”
说完,医生看闻人谌,然后又添了一句:“上次少夫人意外受伤,老宅次日便添置了相关的医疗器械。”
周意听着医生的话,整个人呆了。
她没有想到老宅还有专门看病检查的地方,这突破了她的认知。
闻人谌起身,揽过她的腰肢。
周意身体落进熟悉的胸膛,她看他:“先生……”
闻人谌垂眸凝着她:“去检查。”
说完,带着她出卧室。
周意脚步下意识的跟着他,她目光落在他脸上,望着他。
灯火下,这张无与伦比的脸和白日里似乎变的不一样了。
那无情的五官棱角,冷漠的下颚线在此刻似有了温度,有了温情。
周意看着光晕中他浓长的睫毛,墨色深深,里面似盛着无数的情意。
只是,这情意不似旁人一般显露。
但不显露,不代表没有。
恰恰,这种深藏,看似冷漠的外表下,有着一颗极有温度的心。
眼睫扇动,周意看前方,奶奶曾说,看一个人不要看他说了什么,一定要看他做了什么。
千句万句,不如他好好的去做一件事来的实在。
闻人家,老爷老夫人心善,儿女也都心善,所以子孙繁荣。
这是大善之家。
她小时候备受欺凌,但她身边有奶奶,有很好的邻居,长大了,遇见了很好的朋友,遇见了哥,然后遇见了先生,来先生这里工作,遇见了先生的人。
他们每个人都很好。
她没有爸爸妈妈,但她有奶奶,有好朋友,有哥,有先生,有老爷老夫人,她还要什么呢?
不要了。
奶奶说,世间没有十全十美,有这个就没有那个,别人有的你没有,但你有的别人没有,这就够了。
是的,够了。
足够了。
这一刻,她眼睛清亮,眼底再无一丝哀伤。
转头,看闻人谌:“先生,疼不疼?”
怀里的人儿变得不一样了,似乎之前的阴霾都散去,她的天晴空万里。
闻人谌看着她的变化,这双本就明亮的眼睛,在此刻的浓浓灯火中,比星子还要璀璨。
他指腹收拢,说:“不疼。”
周意看他额角的青红,疼的,只是先生不说。
和哥一样。
她抓住他的衣袖,眼睫垂下。
以后不会了。
以后她要很仔细,很小心。
脑袋垂了下去,但她不再似之前一般破碎,她很坚定。
知道自己日后要做什么,该做什么。
闻人谌凝着她的发丝,眉眼,手臂往里收,让她的身子紧贴着他。
她已在怀中,却依旧不够。
闻人谌带着周意和医生护士一起去往西院。
老宅的西院,最深处,有一个不小的园子,叫静园。
静园就是老宅的药房,里面有全世界最先进的医疗器械,也有紧急时会用到的药物。
尤其是有关二老的。
每月特定的时间,医生护士都会给二老的身体做检查,以保障二老的身体健康。
二老,是闻人家的定海神针,他们的健康非常重要。
几人来到静园,医生便给闻人谌拍脑部ct,着重看他被砸了的地方。
很快,检查结果出来,医生拿着片子对周意讲解,然后说:“少夫人放心,六少没有伤到内里,只是皮外伤,一会我便给六少上药,额头上的青紫几日便会消下来,不会有问题。”
周意听着医生的话,这下是真的放心了。
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位。
脸蛋上有了笑,说:“好的,谢谢,麻烦您现在给先生上药。”
“好的。”
医生吩咐护士把需要的药品拿过来,便让闻人谌坐到沙发里,给闻人谌额角上药。
周意在旁边仔细看着,记下医生给闻人谌上药的步骤。
当药上好,周意问道:“这个药一天要涂几次?”
医生说:“三次,早中晚各一次。”
周意说:“好,后面我给先生涂,药可以给我吗?”
医生说:“可以的。”
他让护士把药品整理好放一个小医箱里,然后对周意叮嘱后面需要注意的事项,周意认真仔细听,说:“好,我都记下了。”
医生看她满脸的在乎,笑道:“少夫人不用担心,六少过几日就会好,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周意放松:“谢谢医生。”
“不用谢。”
护士把药都整理好,医箱扣好。
周意说:“麻烦了,给我吧。”
闻人谌起身接过,揽过周意,对医生说:“辛苦。”
医生说:“六少有任何吩咐,随时联系我们。”
“嗯。”
闻人谌看怀里的人儿:“走吧。”
周意说:“先生,医箱给我吧,我来拿。”
她伸手去拿。
但拿了个空。
闻人谌拿着医箱,对她说:“我没有那么脆弱。”
说完,揽着她离开静园。
医生看着两人离开,笑着摇头,转身收拾东西。
护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