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似懂非懂，虽然眼里还含着泪，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站起身，一手牵一个，“好啦，不说这些了。走，我们去找那个偷懒的爸，去簋街吃小龙虾，好不好？”
听到吃的，两个小家伙的眼睛又亮了。
小孩子的快乐总是这么简单，上一秒还在难过，下一秒就能被美食治愈。
簋街的灯笼亮了起来，红彤彤一片，空气里弥漫着麻辣小龙虾霸道的香气。
苏大壮和苏二丫吃得肚皮滚圆，心满意足的打着饱嗝。
苏栖野手里拎着没吃完打包的盒子，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挂着一丝嫌弃，走在我身侧，替我挡住了拥挤的人潮。
我一手牵着一个孩子，慢慢往停车的地方走。
“妈妈，你看！”
苏二丫突然停下脚步，胖乎乎的小手指着天边，“今晚的夕阳好美呀！”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残阳如血，铺满了半个天空，将整座城市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边。
“是啊，真的很美。”我轻声说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过落日了。”
苏栖野勾起唇角，“喜欢看的话，以后我每天都陪你看。”
他的承诺太重，重得我快要接不住。
我努力扬起嘴角，不想让他看出半点破绽，“好啊，一言为定。”
骗子。
我在心里骂自己。
回到家，夜色已经深了。
两个小家伙玩了一天，早就困得眼皮打架。
我给他们洗了澡，换上柔软的小睡衣，把他们塞进那张大大的儿童床里。
苏大壮迷迷糊糊抓着我的手指，嘴里嘟囔着，“妈妈，明天去游乐园……”
我坐在床边，俯下身，在他们额头上各自落下轻轻的一吻。
“睡吧，宝贝们，愿你们能平平安安长大，成为像盘古那样的英雄。”
关上儿童房的门，我回到自己卧室。
苏栖野从后面抱住我，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别吵醒了孩子，不然那两个小鬼又要来闹腾。”
他抱着我，将我放在柔软的大床上，随即欺身而上。
我贪婪的用手指描绘他的眉眼，苏栖野的手掌贴在我的后腰，过了许久，他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怎么不推开我？”他在我脖颈处蹭了蹭，像只求欢的大狐狸，“昨晚折腾那么久，不累吗？”
“累啊……”我纵容的看着他，“但是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
苏栖野定定看了我几秒，翻身躺在一侧，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尖，轻笑道，“逗你的，我哪有那么禽兽，连着两晚折腾你，看你那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上了。”
他将被子拉上来，盖住我们两人，“睡吧，放你一天假，今天不碰你。”
我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这一刻的温存，就像是偷来的时光。
我舍不得睡，也不敢睡。
我怕一闭眼，这短暂的安宁就烟消云散了。
“苏栖野。”我唤着他的名字。
“嗯？”他闭着眼睛，嗓音慵懒。
“假如……我是说假如，我有下辈子的话，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我问道。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不愿意。”
虽然我知道他在开玩笑，但心脏还是不可控制抽痛了一下，强忍着失落问道，“为什么不愿意？”
苏栖野睁开眼睛，“秋暮朝，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要什么来世，万一你投胎成了猪，我难道还要去猪圈里找你？”
我把头深深埋进他的怀里，不想让他看到我的眼泪，“都说是假如了，你就不能稍微畅想一下吗？”
苏栖野大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觉，“好吧，既然你这么想听，那七爷就勉为其难地畅想一下。
我当然还要跟你在一起，哪怕你是猪，我也是那只守着猪圈的狐狸。
从你出生起，我就去找你，守在你身边，看着你一点点长大，把你身边的那些烂桃花统统打跑。除了我，谁也别想多看你一眼！”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更难受了，“那如果下一世，如果我把什么都忘了，爱上了别人呢？”
空气沉默了几秒。
苏栖野语调极为霸道，“那我就寻着花轿，再抢一次亲！”
有他这句话就够了，我不再说话，依偎在他怀里假装睡觉。
我感觉到苏栖野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悄悄捻起手指，对他下了个昏睡咒。
看着他彻底沉入梦乡，我颤声道，“对不起，苏栖野。如果有来生，我谁都不会嫁，就等着你来找我，你不来，我就等一世。”
我俯下身，在他微凉的薄唇上落下一吻。
一触即分。
我强忍着回头的冲动，披上外套，走出了房间。
-
长白山，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我站在崖边，深渊之下，是翻滚着暗红色岩浆的龙脉，地底深处那股躁动的力量即将断裂。
我闭上眼睛，“秋家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秋暮朝，愿以此身护我华夏龙脉，保我神州安宁！”
说罢，我张开双臂，想要纵身跳入那滚滚岩浆之中。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秋暮朝，你真是好狠的心！”
我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我难以置信回过头，风雪中。
一道修长的身影凌然而立，苏栖野红衣如火，满头银发在狂风中肆意飞舞，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苏栖野……”我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你怎么……”
他一步一步朝我走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怎么，觉得很惊讶？”
他走到我面前，距离我只有一步之遥，攥住我的手腕，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恐惧。
“我前世就玩过的把戏，难道你觉得我还会中招？”
“你……”我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苏栖野红着眼，一把将我扯进怀里，“学我也不学得像一点！还问什么来世……秋暮朝，你给我听好了，我不要来世，我只要今生！
就算你死了，变成一道幽魂，被招魂幡收走，我也要跟着你，你休想再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