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内,热气再次包裹全身。
这一晚,大家都喝得酩酊大醉。
连我自己也不记得最后喝了多少杯,只记得凌云志一直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胡话。
我拍着他的后背,默默陪着他喝了一杯又一杯,直到意识彻底模糊。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我是被阳光晃醒的,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的疼,那是宿醉的后遗症。
我揉着太阳穴,迷迷糊糊从炕上坐起来。
这是大通铺,但我这边用帘子隔开了,还算有点隐私。
突然,我感觉有个毛茸茸的东西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那是一只极其漂亮的赤狐,皮毛油光水滑,如同上好的绸缎。
它抖了抖耳朵,冲我“嘤”了一声。
紧接着,红光一闪。
那个毛团子变成了一个清秀少年的模样,正半跪在炕边,恭恭敬敬的看着我。
我吓了一跳,险些从炕上滚下去,“苏蛰,你怎么在这儿?”
苏蛰苦着一张脸,“夫人,您可算是醒了,您要是再不醒,我就只能把您连人带被子一起扛回去了。”
我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头,“几点了?”
苏蛰伸出三根手指头,“下午三点。”
想起家里那个大醋坛子,我顿时觉得头更疼了。
苏蛰说,“夫人,七爷见您昨晚一夜未归,电话也打不通,七爷非常、非常、非常恼火,特意派我来接您回去。”
听到他连用了三个“非常”,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我一边穿外套一边说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那咱们走吧。”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跟还没醒酒的凌云志他们留了个字条,我就坐上了苏蛰开来的车。
一路上,苏蛰把车开得飞快,我也怕回去晚了承受不住那位祖宗的怒火。
车子很快驶入了京城的小区,电梯停在顶层。
我站在家门口,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刚抬起手,还没来得及敲门。
“咔哒”一声,防盗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股冷香袭来,还夹杂着几分压抑的怒气。
稍微一用力,我就被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大门在我身后关上,我撞在苏栖野坚实的胸膛上,鼻子有些发酸。
苏栖野眼尾泛着微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熬夜熬的。
右耳那颗红豆耳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红得刺眼。
他紧紧盯着我,咬牙切齿道,“秋暮朝,你还知道回来!”
我自知理亏,也不敢反抗,只能赔着笑脸,“好啦好啦,我知道错了,大家太高兴了就多喝了几杯,谁知道一觉睡过了头……就一晚没见,你至于吗?”
苏栖野冷哼一声,并没有因为我的示弱而消气。
他突然低下头,鼻尖凑到我的脖颈处,仔细地嗅了嗅。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好浓的酒味,还有……男人的味道,你跟谁喝得酒?”
我心里咯噔一下,昨晚我是跟一群大老爷们儿在一块喝酒,身上难免会沾染上气息。
尤其是凌云志和司马惜言,离我最近。
我眨了眨眼睛,“那可多了,加起来大概三十多人呢!”
苏栖野脸色变了,“三十多个?秋暮朝,你真有出息啊,跟三十多个大老爷们儿喝了一晚上的酒,还夜不归宿,你是当我是死的吗?”
看着他这副快要气炸了的模样,我不仅没觉得害怕,反而觉得有些可爱。
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软声道,“庆功宴嘛,没办法,我们人类的应酬你是不会懂的。”
苏栖野冷笑一声,“我是不懂,但我懂什么是家规,从今天开始立个规矩,以后不管什么应酬最晚十点必须到家,少一分钟都不行。”
我忍不住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紧绷的脸颊,“家教真严啊,苏族长,人家都是老公夜不归宿,老婆在家里苦等,怎么到了你这儿还反过来了?”
苏栖野抓住我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口,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别跟我嬉皮笑脸,晚一个小时,我就……”
我挑了挑眉,“你就怎样?”
苏栖野扯了扯唇,那笑容极其妖孽,靡丽的唇色微微上扬,柔和了冷硬的棱角,但眼神里的侵略性十分危险。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长记性,晚一分钟,我就罚你一次。”
我当然明白他的‘一次’指的是什么,刚想找个话题避开这暧昧的气氛,两道稚嫩的童声响了起来。
“妈妈回来了!”
“妈妈!”
两个圆滚滚的小肉团子从卧室里冲了出来,小家伙穿着印着小黄鸭的睡衣,光着脚丫子,直奔我而来。
我弯腰抱住他们,看着怀里这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心里只剩下柔软和眷恋。
我在他们肉嘟嘟的脸颊上各亲了一口,“有没有想妈妈?”
“想!”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回答。
苏二丫松开我,两只小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有……这么想!”
我伸手捏了捏苏二丫的小耳朵,“这次去青丘有没有乖乖听话?”
苏大壮挺起小胸脯,“我们可乖了!”
“真的,姑奶可喜欢我们了!”苏二丫附和道,“姑奶还给我们吃好多好吃的果子,甜甜的!”
我有些不放心,“姑奶没打你们吧?”
苏栖野听不下去了,“喂,秋暮朝,你把我姑姑当什么人了?我们狐族最是护崽,我姑姑疼他们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动手?
再说了,从小到大,姑姑从没打过我。”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难怪把你惯得这么无法无天,怼天怼地怼空气。
“既然你们这么乖,那今晚奖励你们吃烤鸭!”我柔声对两个孩子说道。
苏大壮和苏二丫立刻欢呼雀跃。
苏栖野伸手把两个小家伙从我身上扒拉下来,嫌弃的说道,“行了,一身酒味,难闻死了,都给他们熏臭了。”
“对了,还要给苏蛰点一份。”我提醒道。
这孩子也是蛮辛苦的,大冷天的被苏栖野派去接我,又开了几小时的云霄飞车。
“给他点什么?让他喝西北风去。”
苏栖野凉凉说道,我没理他,在手机上又加了一份烤鸭套餐,备注送到楼下车里。
全聚德的外卖送来得很快,两个宝宝狼吞虎咽吃完都犯了困。
我想要给他们讲故事,哄他们睡觉,却被苏栖野阻拦,“自己回房睡觉,不许缠着妈妈。”
两个孩子只得自己爬回床上睡觉。
卧室门关好后,我往浴室的方向走,却被苏栖野打横抱起,我笑着睨他,“干嘛,你不是嫌我一身酒味吗?放开,我要去洗澡。”
苏栖野用额头抵着我,语调危险而暧昧,“洗什么澡,先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