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喜认识糖纸上的每一个字，但就是不明白其中含义。她无奈地看着大帐里的众人。
“东家这是什么意思啊？”
李孝恭接过糖纸：“秦先生的字还是那般不敢恭维，不过这句‘与春风问事’，倒还有些意境。”
李世民踱了两步，拿过糖纸看了一眼，不禁暗叹。秦川给出的这句话，一半是给小喜的，另一半其实是给自己的。
小喜看不懂，解释权便落在他手里——也就是说，他李世民有决定权，而小喜拥有执行权。秦川既然给了小喜这样的提示，想必她手中应该有些非同寻常的手段。若自己一旦应允小喜“既随本心”，后面的事很可能会失去控制。
最终，李世民还是想看看小喜能掀起怎样的风浪。
“小喜，方才朕说的计划，便是春风之语。你若觉得不妥，可以说说你的想法，朕会全力支持。”
小喜反应了好一会儿，总算明白过来：“陛下，就是说……听我自己的呗？”
李世民点点头。
“陛下，两军冲杀，我们无能为力，到时自然听陛下调遣。但这个奇袭任务，能不能交给我们姐妹？”小喜认真说道。
李世民没想到小喜竟有这样的打算。奇袭非常关键，也最为危险，通常都需出动精锐，且往往要付出巨大代价。这一帮姑娘即便有射程优势，又怎么可能胜任？
“可以。”李世民最终还是答应了。营帐里的众将惊讶不已——这可不是儿戏！这几个姑娘若是出事，估计秦川会发疯，那才是灭顶之灾。
“陛下，三思啊！”众人连忙劝阻。皇帝或许扛得住秦川的怒火，他们几个可不行。
李世民白了他们一眼，异常认真地看向小喜：“不可冒进，不可犯险，明白了吗？若有危险之举，朕立刻派人送你们回长安。”
小喜点头：“陛下放心，我们绝不会做冒险之事。只是我还有些需求。”
李世民颔首，这很正常。奇袭部队自然要好生安排，而且需要不短的时间准备。
“说吧。”
小喜想了想：“陛下，能不能让晋阳公主殿下来一趟？只需在大营待一天就行。”
李世民一听，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个要求绝不能答应。他根本没多问：“不行。”
小喜轻咳一声，也觉得这要求确实过分，便换了一个：“要不让魏王殿下来一趟也行？”
这个李世民更不会答应——不是怕李泰有危险，而是怕他干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李泰入夏以来就提议过“要让吐谷浑今年绝产，再发兵”的“宏伟”计划。这种事，绝不可让其发生。
“这个也不行。”李世民一口回绝。
小喜最后无奈道：“那让我们东家过来一趟吧。”
李世民很是无语。秦川可是在吐谷浑挂了号的人物，来到这里风险极大，这也让他无法接受。
“不行，秦川来了这儿就是靶子，绝对不行。”李世民继续回绝。
众将傻眼。小喜连点三人，都不是小人物，而且指向太明显——让这几人过来，显然不是来干活的，是要用他们那灵光的脑瓜啊！
小喜深吸一口气：“那陛下，能不能拨给匠造营两千五百名精锐？只要半个月就行。还需要一位擅长操练的优秀将官。”
李世民眨眨眼，觉得这真是耻辱——这是说两千五百精锐，才能顶上刚才那三人中的一个吗？而且点名要的操练将官，估计只能自己胜任了。他虽不善此道，但总比那几人强不少。
“这个可以。你还有什么要求吗？”李世民无奈道。
“还需要百名不怕死的人帮忙干活。”小喜继续提要求。
“给你百名死士。”李世民痛快答应。
“陛下，能干活就行，战俘也可以的。”小喜说道。
“行，朕知道了。”
达成共识后，小喜赶紧离开，回去安排后续了。
其他人皆看向李世民。
“陛下，这帮丫头要怎么发动奇袭啊？听这意思，是要半月后才动手？”
李世民揉揉眉心：“你们和秦家庄斗了那么久，经验比朕多吧？你们都猜不出来，朕能知道什么？散了吧。”
……
次日一早，李世民亲自点兵，在演武场集结。小喜让人搬来两面鼓，给两千五百名士卒每人分发了一面白旗，然后将一本册子交给李世民。
“陛下，三天内，让这些士卒能完全执行册子里的指令就可以。三天后咱们就干活。”小喜留下这句话便走了。
李世民看了看册子，觉得颇为奇怪：有些像阵法，但不需要士卒移动，只要按鼓声举起或放下旗子即可。他也不想费这个脑子，反正就半个月，就当练兵了，也不错。于是开始了训练。
小喜将百名战俘交给小翠，就带着其他姑娘离开大营，去绘制周围的地图了。
至于小翠，做的事也很普通：从军资中调用了大批白糖和硝石，开始熬制火箭弹的固态燃料。
短短三天后，秦家庄的姑娘们汇集到演武场，围着一张布满网格的地图七嘴八舌地讨论。李世民竖着耳朵听了很久，什么都没听懂。但半天过后，几个姑娘似乎讨论出了结论，在一张纸上画了密密麻麻的符号，交给了小喜。
李世民侧头看了一眼，有些惊讶——这些东西他不懂，但类似的符号他在兕子的手稿里见过不少。怪不得小喜一上来就想让小兕子过来呢，多半和这张纸上的内容有关。
小喜拿着手上的几个公式，很是无奈。这些东西她们也是生搬硬套，而且根本不会算。秦川自然教过计算方法，但这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根本没人能学会这么复杂的运算。
以前秦川在庄子里时，由他负责计算数据；后来秦川不在了，庄子里的计算靠的是一台机械计算器。那东西特别大，不能带来，也不允许带出庄子。
还好秦川曾教过她们用人体列阵的办法求解。所以小喜准备用一个五十乘五十的士卒方阵作为“计算器”，开启一次庞大的计算，以获取这次火箭弹设计所需的相关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