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秦川是这态度，李承乾和李丽质都放心了。
先生，那你来这里扫塔干什么啊，有什么深意吗？李丽质问道。
秦川叹口气：再怎么说也是人命，总要给个交代。来这里扫扫塔，也算是为那些被我弄死的吐谷浑士卒超度了。我可是非常虔诚的，每扫一下，就会默默在心中祈求佛祖，给这些人留个好位置。
李承乾一听秦川这话，就知道秦川啥事儿没有，来这儿扫塔估计就是一时兴起。
那你慢慢扫吧，本殿下还忙着呢。李承乾一甩袖就走了。
李丽质知道秦川没事儿，也就放心了：先生，你也别总玩儿了，婚期不足一月了。新娘子不在长安，你这个做新郎的总要露个面啊。
秦川摆摆手，示意李丽质自己不想听这些，让她可以走了。
李丽质也无奈离开。
最后就剩一脸淡定的晋阳公主了。
兕子，你是来帮我干活的吗？秦川笑着问道。
兕子点点头：大哥、大姐说，让我看着你，别去当和尚。秦哥哥，我帮你干活，你别当什么和尚，好不好？
秦川摸了摸兕子的头：兕子，你放心吧，我想当和尚也没人收。这几天你就和秦哥哥在这儿干活，等忙完了，我给你做好吃的。
真的吗？那好啊！
说完兕子就拿起了比她高很多的扫帚。一大一小开始慢慢扫塔。
其实秦川真的每扫一次，就要祷告一句。这也没办法，这是搞军工的通病。他们这些研究战争武器的人，多少都有点心理疾病。
上辈子秦川每次知道自己研发的导弹升天，都会去海边走一走，排解一下心中的不忍。现在没条件，只能就近来扫个塔，换换心情。
一个普通的战士，杀心再重，其实也弄不死多少敌人。但是他们这些研究导弹的，那是真的冷血。导弹还是图纸的时候，就已经把杀伤范围确定了。小则一个军事目标，要是大起来那就没边了。搭载十几个核弹头，一座城市就会消失。说白了，他们念头一起，就注定了会累积尸山血海。
他们最大的善念就是，确保杀伤范围内的人瞬间消亡，不要有任何痛苦。
秦川自李世民出征以后，就知道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毛病要来了。果然没几天他就晚上睡不着觉了，所以才来这里平复心境。
兕子很听话，就跟在秦川后面，一点点的扫，有没有东西都会挥动扫帚。
兕子，要不要到我家玩一段时间啊？秦川停下脚步问道。
不行啊，如今父皇出征，三哥不在家，母后自己在宫里，一定很寂寞。我再走了，母后会伤心的。兕子撅了噘嘴，也很无奈。
你人不大，操心的事儿还真不少？秦川没想到小小的人儿，念头倒是挺多。
说的也对，但是这几天，你能不能帮我把塔扫完？秦川问道。
当然可以啊。要不这样吧，我叫几个姐姐过来帮忙吧。兕子认真地说道。
行，都领来吧，咱们一起扫塔。放心不会亏待你们的，每天管晚饭。秦川保证。
……
就这样第二天，兕子领着城阳公主和高阳公主过来了。秦川给他们准备了小扫帚，几人就开始扫塔。
这一开始，城阳公主就直皱眉头。
秦先生，您这干什么啊？咱们这是扫楼梯，怎么能从下往上扫呢？这不是白扫吗？
城阳公主回头看看来时路，非常不解。
秦川很无语。很多时候他对城阳公主的问题很没有办法。人不大，问的都很尖端，需要秦川从更高的角度回答，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但是小丫头既然问了，他还是要给个答案的。
可是他还没开口，这几天伺候他的小沙弥却说话了：
殿下，这扫塔如修炼，必须由下而上，由简入繁。哪有人能一步登天啊？要一步步的来，您不扫这一下，怎么知道每一层要怎么扫啊？
城阳公主一听，白了那和尚一眼：小师傅，那你修炼不到家啊。扫了一层，就应该知道后面的结果，为何还要一直犯傻啊？有了一次教训，还不够吗？
那小沙弥被问得一愣，说不出话来，满脸通红。
秦川微微摇头，看着城阳公主：殿下，你说的也对。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没有一步步的扫，而是直接踩着灰尘上了顶层，然后回头扫，你想想，你是不是浑身都是灰尘啊？你扫了塔，却把自己弄脏了，您觉得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这……城阳公主虽然觉得秦川的话有问题，但是却无法反驳。
秦哥哥，话不是这么说的。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既然知道远处有更好的答案，沾染些许灰尘，取得捷径也无可厚非。一点儿灰尘不过是来时路，不过是些许风霜，不足挂齿。兕子扛着扫帚，晃悠着不大的身躯，侃侃而谈。
秦川无语，这就是皇家的孩子吗？这么小就敢妄言些许风霜，这格局不小啊。
他一时接不上话，转头看向那个小沙弥：小师傅，你可有什么要说的啊？
小沙弥思索片刻：贫僧愚钝，不知如何回答殿下。但是先生的话，我似乎听懂了：人不活在过去，也不活在未来，而是活在当下。
秦川很满意：兕子，也许你的想法是对的，但是我始终认为，眼前灰，眼前扫，昨日已逝，未来不期，这样才能活得快乐，活得轻松。
三个小女孩似乎需要点儿时间消化刚才的话。秦川趁这个时间，走近小沙弥问道：
小师傅，可否告知法号，以后也好继续讨教啊？
贫僧法号。辩机行佛礼。
秦川一听这个名字，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把扫帚往地上一杵，厉声说道：
高阳，你过来！
高阳公主没想到自己一个来凑数的，还会被秦川点名。她不是皇后嫡出，自然不敢多说话，赶紧走到秦川身边。
先生，何事？
秦川指着辩机，对高阳公主说道：
记住这张脸，下次再见到，要不让他消失，要不戳瞎自己的眼睛。总之你的生命中不能出现这个人！
看秦川说得这么严重，高阳公主有些懵，但是还是赶紧点头：
先生，我知道了。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秦川转头瞪着一脸懵的辩机：
愣着干什么呢？赶紧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