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区最深处的石室内,冥月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周身灵力如潮汐般起伏波动。她的丹田内,那颗金丹表面已经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内部隐约有婴形虚影在孕育——这是突破金丹巅峰的关键时刻。
只差一点,只需再静修三日,她便能水到渠成,踏入金丹巅峰,实力大增,甚至有机会冲击外门前五的排名。
就在这时,腰间的身份令牌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冥月眉头一皱,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灵力,分出一缕神识探入令牌。
“冥月师妹,有人向你发起排名挑战,请在三日后的辰时前往外门比试台应战。——执法堂冥风。”
简短的消息,却让冥月体内灵力一阵紊乱,险些失控。
“排名挑战?”她睁开眼,眸中寒光闪烁,“我闭关前已经明确告知执法堂,若无要事不得打扰!是谁敢在这时候挑战我?”
她压制怒火,继续查看挑战者的信息。
“云天道,新入门外门弟子,修为金丹初阶……”
看到这里,冥月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涌上心头。
金丹初阶?一个新入门的弟子,竟敢挑战她这个外门第十?!
而且还是在她闭关冲击金丹巅峰的关键时刻!
“找死!”冥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突破被打断带来的气血翻腾,起身,推门而出。
三天后的辰时,外门比试台。
天色刚亮,比试台周围已经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弟子们或站或坐,交头接耳,议论声如同沸腾的开水。
“来了来了!冥月师姐来了!”
人群分开一道缝隙,一身黑色劲装的冥月缓步走来。她面色冰冷,眼神如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所过之处,弟子们纷纷噤声,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开。
她走上比试台,目光扫过台下,最终落在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云天道身上。
只一眼,她心中的怒火就升腾到了极点。
金丹初阶!竟然真的只有金丹初阶!
她堂堂外门第十,金丹高阶,距离金丹巅峰只差临门一脚,竟然被一个刚入门几个月、修为只有金丹初阶的新弟子挑战?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就是云天道?”冥月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挑战我?你是不是找死?”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
“冥月师姐发火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云天道怕是要被一剑秒杀!”
“我赌三招!三招之内,冥月师姐就能把他打下台!”
“三招?你也太看得起他了,我看一招就够了!”
云天道站在台上,神色平静如古井无波。他看着冥月眼中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怒火,有些不解:“挑战你就是找死?为什么?”
“明知故问。”冥月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在她看来,云天道这是故意装傻,更让她觉得受到了轻视。
她转头看向站在台边的裁判冥风:“可以开始了吗?”
冥风看向云天道:“云师弟,最后确认一次,你真的要挑战?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一旦开始,生死自负。”
“开始吧。”云天道点头。
冥风深吸一口气,退到台边,高声道:
“挑战者云天道,被挑战者冥月,比试——开始!”
话音落下,冥月动了。
她身形如电,黑色劲装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腰间细剑出鞘的瞬间,剑光已经刺到了云天道咽喉前三尺!
“追月剑法第一式——月影穿心!”
剑光如银色流星,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台下弟子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剑尖已经到了云天道面前。
“完了!”有人惊呼。
“一招定胜负!”
“云天道吓傻了,动都不动!”
就在剑尖即将刺中咽喉的刹那,云天道动了。
他侧身,脚下步伐看似凌乱,却恰好避开了剑尖。细剑擦着他的衣襟划过,连布料都没划破。
冥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动作不停,剑势一转,横削云天道腰腹!
“第二式——月华斩!”
剑光如匹练,封锁了所有退路。台下弟子们屏住呼吸,以为这一剑必中。
可云天道又动了。
他身体后仰,几乎贴到地面,剑光从他胸前掠过,距离皮肤不足一寸。他单手撑地,一个翻身,重新站稳。
“好险!”台下有人惊呼。
“运气!绝对是运气!”
冥月眼中怒意更盛。她连续两剑都被对方以毫厘之差避开,这绝不是巧合!
“第三式——月落星沉!”
她娇叱一声,细剑化作漫天剑影,如同夜空繁星坠落,将云天道完全笼罩。每一道剑影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这一剑,已经动用了她七成实力!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一剑的威势,已经超越了普通金丹高阶的范畴,隐隐触摸到了金丹巅峰的门槛!
“结束了……”
“云天道躲不开了……”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云天道在剑影中穿梭,身形飘忽不定,如同风中柳絮。那些看似必中的剑影,总是擦着他的衣角、发梢、甚至指尖掠过,却始终碰不到他分毫。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冥月的剑越来越快,剑光越来越密,可云天道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刻以最诡异的姿势避开。
“这……这是什么身法?”
“我眼睛都花了,他到底怎么躲开的?”
“冥月师姐的剑明明已经封死了所有退路啊!”
台下从最初的嘲笑,渐渐变成了震惊。
冥虎三人坐在观战席上,脸色也从最初的轻松,变得凝重起来。
“不对劲。”冥林低声道,“云天道的身法太诡异了,完全不像是金丹初阶能有的速度。”
“可能是某种秘法。”冥榷皱眉,“但秘法消耗巨大,他撑不了多久。”
冥虎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台上。
台上,冥月越打越心惊。
她明明感觉下一剑就能命中,可对方总能在最后关头避开。那种憋屈感,就像用尽全力去打一团棉花,无处着力。
五十招、六十招、七十招……
她的灵力在快速消耗,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而云天道……依旧气息平稳,连呼吸都没有乱!
“不能再拖了。”冥月咬牙,决定动用最强杀招。
她身形骤停,细剑高举过头顶,周身灵力疯狂涌入剑身。细剑发出刺耳的嗡鸣,剑身亮起耀眼的银光,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追月剑法奥义——月陨天穹!”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吐出,剑上的威势就强上一分。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剑光已经化作一道直径丈许的银色光柱,携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斩落!
这一剑,已经达到了金丹巅峰的威力!
台下弟子们脸色发白,不少人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生怕被余波波及。
“冥月师姐动真格了!”
“这一剑……太恐怖了!”
“云天道完了!绝对完了!”
银色光柱轰然落下,将云天道完全吞没。
“轰——!!!”
巨响震耳欲聋,比试台剧烈震颤,防护阵法亮起刺目的光芒,勉强抵挡住冲击波。烟尘弥漫,碎石飞溅,整个比试台中央被炸出一个大坑。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看向台上烟尘弥漫处。
烟尘缓缓散去。
首先露出的,是冥月的身影。她单膝跪地,细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脸色煞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刚才那一剑消耗极大。
而她的对面……
云天道站着。
虽然衣袍有些破损,头发有些凌乱,脸上也沾了些灰尘,但他站着,而且站得很稳。
他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看向冥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冥月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刚才那一剑,她动用了全部灵力,甚至透支了部分本源,威力已经达到了金丹巅峰的层次!就算真正的金丹巅峰修士,硬接这一剑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可云天道……只是衣袍破了点,连皮都没擦破?!
“你……”冥月刚要开口,忽然感觉体内气血翻腾,刚才透支本源的副作用开始显现。
她闷哼一声,脚下踉跄,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一步、两步、三步……
她本就站在比试台边缘,这一退,直接退到了台边。
云天道忽然动了。
他身影一晃,出现在冥月面前,伸手在她肩头轻轻一拍。
这一拍很轻,没有任何攻击性,更像是一种……提醒?
可冥月此刻气血翻腾,体内灵力紊乱,被这轻轻一拍,竟再也无法保持平衡,脚下一滑——
“噗通!”
她跌下了比试台。
台下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冥月跌坐在台下,愣愣地看着台上那个青衫身影,脑子一片空白。
她……输了?
输给了一个金丹初阶的新弟子?
还……还是以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跌下台的?
“比试结束!”冥风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胜者——云天道!”
“按照排名战规则,云天道取代冥月,成为外门第十!”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赢……赢了?!”
“云天道赢了?!”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还没看清!”
“冥月师姐那最后一剑明明那么恐怖,他怎么接住的?”
“好像是……硬接的?”
“硬接金丹巅峰级别的一剑?这怎么可能!”
观战席上,冥虎三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铁青,是煞白,是愤怒和恐惧交织的扭曲。
“输……输了?”冥林声音发颤,“一比一百的赔率……候山押了两万,刘岩押了两万……我们……要赔四百万贡献点……”
“四百万……”冥榷眼前一黑,几乎晕过去。
冥虎死死握着拳头,指甲刺进掌心,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台上的云天道,眼中杀意滔天。
而台上,云天道已经走下比试台。
候山和刘岩迎了上来,两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盟主!赢了!我们赢了!”候山压低声音,“四百万,已经到账了!”
云天道点点头,看向远处观战席上脸色铁青的冥虎三人,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才第一场。”
他轻声自语,声音只有候山和刘岩能听到。
“好戏,才刚刚开始。”
冥月从地上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云天道,转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比试场。
她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台下弟子们还在热烈讨论,不少人已经开始后悔:
“早知道就押云天道赢了!一比一百的赔率啊!”
“谁能想到他真能赢?”
“下一场……下一场他要是再赢,赔率是不是还是一比一百?”
“你想押?我可不敢,这次肯定是运气!”
“就是,冥月师姐可能是状态不好……”
议论声中,云天道已经离开了比试场。
他的第一战,险胜。
而这场胜利,不仅让他们获得了四百万贡献点,更让整个外门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任务堂狂人”。
冥虎三人看着亏损一百万贡献点数字,心都在滴血。
“下一场……”冥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下一场,他必须输!”
“可……可赔率怎么办?”冥林颤声道,“现在赔率已经一塌糊涂了,下一场要是还开一比一百,万一他再赢……”
“那就改赔率!”冥虎眼中闪过狠厉,“下一场,赌他输的赔率调低,赌他赢的赔率……调高到一比两百!”
“一……一比两百?!”冥榷倒吸一口冷气,“那要是再有人押他赢……”
“没人会押了。”冥虎冷笑,“经过这一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险胜’,是靠运气。下一场的对手是排名第九的冥鬼,实力比冥月强得多。没人会傻到再押他赢。”
冥林和冥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安。
真的……没人会押吗?
他们看向云天道离开的方向,心中第一次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这个看似普通的青衫少年,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