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骨蚀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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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位看官,您诸位听过英雄美人,听过剑胆琴心,今儿咱唠点不一样的!

在下花无影,江湖浑号“玉面狐”,听着风流是吧?哎,都是血泪换的虚名!

这事儿出在大梁朝永和年间,江南三月,莺飞草长,正是踏青猎艳的好时节!

那日我在苏州河画舫上喝花酒,怀里搂着春香楼的翠云姑娘,嘴里哼着十八摸!

舫外细雨如酥,舫内暖香醉人,本是个快活似神仙的场面!

可偏偏有人不识趣,咣当一声,把个长条包袱扔在了我酒桌上!

翠云吓得一哆嗦,酒泼了我半身,我正要骂娘,抬头却看见个怪人!

那人披着蓑衣,斗笠压得极低,只露出个瘦削青白的下巴,浑身湿漉漉滴着水!

雨水顺着他蓑衣边缘往下淌,落在舫板红毯上,竟晕开一团团暗红色,带着铁锈腥气!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东西给你,契约已成!

说完这没头没脑的八个字,他转身就跳进了烟雨蒙蒙的河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我愣了片刻,低头看向那包袱,灰布包着,长三尺有余,入手沉甸甸、冷冰冰!

解开一看,好家伙,是把连鞘长剑!

剑鞘乌黑,非木非铁,触手温润竟似人骨,鞘身錾满繁复缠枝花纹,细看全是交颈缠绵的男女!

剑柄缠着暗红色的丝线,已经被摩挲得油亮,顶端嵌着一颗猫眼似的珠子,幽幽泛着青光!

翠云凑过来看,哎哟一声,这珠子活的一样,盯着奴家心里发毛!

我哈哈一笑,美人还怕珠子?多半是哪位相好的送了定情信物,却不好意思露面!

嘴上调笑,心里却莫名打了个突,那跳河怪人的话,像根冰锥子扎在耳膜上!

契约?什么契约?

我抽出半截剑身,寒光乍泄,船舫内温度骤降,翠云裸露的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剑身亮如秋霜,可映出的人脸却模糊扭曲,像隔了一层晃荡的水波!

更奇的是,剑脊上天然生着一道蜿蜒红痕,似血非血,微微搏动,仿佛有生命在里头流动!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剑邪性!

可转念一想,我花无影怕过什么?美人照睡,酒照喝,剑邪?正好用来唬人!

当晚宿在翠云房中,软玉温香,本该是芙蓉帐暖度春宵!

可半夜里,我突然惊醒,浑身冷汗!

梦里有个穿红嫁衣的女人,背对着我坐在铜镜前,一下一下梳着头,梳齿刮过头皮,发出沙沙的响声!

她慢慢转过头,镜子里却没有脸,只有一团旋转的灰雾,雾里伸出无数只惨白的手,朝我抓来!

窗外雨早就停了,月光惨白,照得屋内半明半暗!

我喘着气,下意识摸向枕边那柄怪剑,剑身冰凉,可那嵌着的猫眼珠子,在月光下竟然转向了我!

它在盯着我!

我头皮一炸,猛地坐起,再看时,珠子又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翠云也被惊醒,睡眼惺忪地往我怀里钻,公子怎么了?做噩梦了?

她身上暖烘烘的,带着脂粉甜香,我搂着她,心下稍安,许是酒喝多了!

可鼻子忽然一动,闻到一股极淡的、陌生的香气,从剑的方向飘来!

那不是脂粉香,是一种冷冽的、带着腥甜的香,有点像腊梅混着铁锈,又像……像女子沐浴后的体香,却冷得没有活气!

翠云也闻到了,耸耸鼻子,咦,哪来的香味?怪好闻的……

她话音未落,突然捂住心口,脸色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冷汗,喘不上气似的!

我忙问她怎么了,她却只是摇头,说心慌得厉害,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我看向那剑,猫眼珠子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光!

第二天一早,翠云就病了,恹恹地打不起精神,原本红润的脸颊失了血色,眼窝也深陷下去!

老鸨请了大夫,只说是风寒入体,开了几副药!

我心里疑窦丛生,带着剑离开了春香楼,打算找个懂行的看看!

苏州城西有条暗巷,藏着个脾气古怪的老铸师,人称“铜豌豆”,据说祖上给皇宫铸过剑!

我找到他时,他正蹲在炉子前敲打一块烧红的铁胚,火星四溅!

我把剑连鞘递过去,他头也不抬,粗声粗气,放边上,没空!

可当我的手指离开剑鞘的刹那,他手里的铁锤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那是一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独眼里射出骇然的光,死死盯住那把剑!

他喉咙里咯咯作响,像被掐住了脖子,这……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我照实说了,铜豌豆脸上的肌肉抽搐起来,像有虫子在皮下游走!

他哆嗦着手指,想碰又不敢碰那剑鞘,嘴里喃喃道,艳骨剑……真的是艳骨剑……

艳骨剑?名字倒香艳!

铜豌豆独眼里满是恐惧,什么香艳!这是天下至邪之物!传说用百名阴年阴月阴日生的处子骨血祭炼,剑成之日,方圆十里活物死绝!

他喘了口气,剑身红痕是血髓,剑鞘是人骨,那珠子……那珠子是“眼蛊”,活活挖出来炼进去的!

它能吸食女子精气元阴,反哺持剑者,让持剑者风流倜傥,魅力非凡,武功精进!可这是买命钱!

持剑越久,剑的胃口越大,开始是病弱女子,后来就要健康少女,最后……最后就要至亲至爱之人!

我听得后背发凉,强笑道,老爷子,编故事呢?

铜豌豆惨笑,编故事?你看我这张脸!我爷爷的爷爷,当年就是参与铸这邪剑的工匠之一!

剑成那晚,除了主谋,所有工匠一夜之间全部暴毙,死状千奇百怪,我家祖上侥幸逃出,却染上怪疾,世代男丁活不过四十,面容溃烂!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年轻人,听我一句,快把这剑扔了!扔得越远越好!那跳河的不是人,是上一任剑奴!他被剑吸干了,成了找替身的伥鬼!

我心里乱成一团麻,嘴上却不肯服软,甩开他的手,揣起剑就走!

扔?凭什么扔!我花无影正愁武功难以精进,这剑若真有奇效,岂不是天助我也!

至于副作用?哼,老子无父无母无妻无子,逍遥自在,哪来的至亲至爱?女人嘛,多得是!

说是这么说,夜里回到客栈,对着烛火再看那剑,心里却阵阵发毛!

剑鞘上的男女花纹,在烛光摇曳下,竟似活了过来,微微蠕动,耳鬓厮磨!

我咬牙,抽出剑,对着烛火细看!

剑身映出我的脸,依旧模糊,可那红痕搏动的节奏,竟渐渐和我心跳同步!

扑通……扑通……

一种诡异的联系建立了!

我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流,从剑身传来,顺着剑柄流入我手臂,所过之处舒畅无比,连日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

更奇妙的是,镜中的自己,眉眼似乎更俊朗了些,眼波流转间,竟多了几分摄人心魄的魅力!

哈哈!果然是宝贝!

那点恐惧,瞬间被这实实在在的好处冲淡了!

我提剑出门,专往脂粉堆里扎,秦楼楚馆,舞榭歌台,凭添了几分底气!

说来也怪,自那以后,我桃花运旺得离谱,但凡看上的女子,无不轻易到手!

她们痴迷我,眷恋我,可往往欢好几日,便莫名病倒,症状和翠云一模一样,心慌气短,日渐憔悴!

我心里清楚是剑在作怪,可尝到了甜头,哪还收得住手!

武功也突飞猛进,以往晦涩的剑招,如今信手拈来,内力也增长迅猛!

我开始沉迷这种感觉,用女子元阴浇灌邪剑,再用邪剑反哺自身,快活似神仙!

直到那天,我在西湖边遇见秦素衣!

她穿着一身月白裙子,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断桥边看荷花,侧影清丽得像一幅水墨画!

我见过的美人多了,可从未有过这样的心动,不是欲念,是一种想靠近、又怕唐突的珍重感!

我上前搭讪,她回头,露出一张素净的脸,不施粉黛,眼眸清澈如西湖水!

她看着我,又看看我腰间的剑,轻轻蹙了蹙眉,公子这剑,煞气好重!

我心头一凛,打哈哈遮掩过去,她却没再多问,只淡淡一笑,那笑容干净得让我自惭形秽!

我像个毛头小子般追求她,送她诗词,陪她游湖,竟不敢有半分逾越!

邪剑似乎也安静了许多,不再散发那股催情的冷香!

我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能压住这邪物!

三个月后,素衣答应嫁给我,我欣喜若狂,决定金盆洗手,好好过日子!

大婚前夜,我抱着剑,在院中独酌,心里盘算着明天过后,就找个深潭把这祸害埋了!

月光很好,我醉意朦胧,忽然听见剑鞘里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是个女人声音!

我一惊,酒醒了大半!

剑身上的猫眼珠子,死死盯着我,里面似乎映出一个红衣女子的身影,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渴望,从剑身传来,不是对我的,是对着……新房的方向!

对素衣的渴望!

剑身变得滚烫,红痕疯狂搏动,那股甜腥的冷香浓烈得令人作呕!

它在催促我!它要素衣!

我冷汗涔涔,死死按住剑柄,不行!绝对不行!

剑身震颤起来,发出嗡嗡低鸣,一股暴戾的情绪冲入我脑海,夹杂着无数女子凄厉的哭喊和咒骂!

我的眼睛开始充血,视线模糊,心底压制的邪念被无数倍放大!

素衣……那么干净……吃了她……我能突破瓶颈……天下无敌……

不!滚开!

我拼命抗拒,和那股意志争夺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就在这时,新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素衣穿着寝衣,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我!

月光照在她脸上,苍白如纸!

她一步步走过来,眼神复杂,有哀伤,有怜悯,还有一丝……决绝!

她伸手,不是向我,而是向那柄剑!

别碰!我嘶吼!

可她纤细的手指,已经握住了滚烫的剑柄!

奇异的是,剑身瞬间安静了,温顺得像只猫,所有异象消失!

素衣低头看着剑,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果然是你……艳骨剑……

她抬头看我,你知不知道,第一个被它吞噬的女子,叫什么名字?

我茫然摇头。

她轻声道,叫秦罗衣,是我的曾曾祖母。她是江南第一绣娘,也是至阴之体。铸剑者是我家世仇,掳了她去祭剑。剑成,她魂困于剑,成了这邪剑第一个,也是最深的“养分”。

我如坠冰窟!

素衣抚摸着剑鞘,我家女子,世代血脉都与这剑有感应。男子持剑,汲取女子精气,实则是以剑为媒,盗取我秦家女子的先天阴元固本。持剑者风流,不过是被剑中无数怨魂的残念影响,模仿她们生前所爱之人的模样罢了。

她看着我,眼神悲凉,你身上,现在有七十三道不同的女儿香,都是枉死冤魂的味道。你以为自己武功大进?那是燃烧她们魂灵换来的短暂火光,灯油耗尽,便是剑奴反噬之时。

我浑身颤抖,想起铜豌豆的话,想起那些病倒的女子,想起自己近日偶尔的心悸和恍惚!

所以……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这把剑?

素衣摇头,不全是。我是为了终结这孽债。只有秦家直系血脉的女子,在剑渴望到极致时主动触碰,才能引动剑中所有被囚的怨魂,合力……毁了这剑,也毁了引动它的人。

她话音未落,握住剑柄的手猛地用力!

嗤!

剑身被她从鞘中彻底拔出!

没有寒光,只有冲天而起的浓郁黑气,黑气中翻滚着无数张痛苦扭曲的女人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啸!

猫眼珠子砰然炸裂,一股粘稠的黑血喷溅出来!

剑身上的红痕像活蛇般扭动,脱离剑身,化作一条血鞭,狠狠抽向素衣!

我想扑过去救她,身体却动弹不得,仿佛被那些黑气中的怨魂死死按住!

素衣不躲不闪,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剑身上!

鲜血一沾剑,如同滚油泼雪,剑身迅速变红、变软、融化!

那些黑气中的怨魂面孔,发出解脱般的哀鸣,纷纷扑向融化的剑身,疯狂撕咬吞噬!

连带那条血痕,也被她们扯碎分食!

融化的铁汁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声响,冒起带着腥臭的白烟!

素衣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可她眼神明亮,死死握着剑柄,直到整把剑彻底化为一滩乌黑腥臭的烂泥!

扑通一声,她脱力倒下!

我这才找回身体控制权,连滚带爬扑过去抱住她!

她气息微弱,脸上却带着笑,看着我的眼睛,轻声道,剑毁了……束缚没了……那些女子的残念……也会慢慢散去……你……

她剧烈咳嗽起来,你会渐渐变回原来的样子……武功也会消失……但至少……能像个普通人活着……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慢慢闭上。

素衣!我肝胆俱裂!

怀中的身体渐渐冰冷,她用自己的命,毁了剑,也斩断了秦家世代诅咒,还有我身上那虚假的风流债!

我抱着她,在月光下坐了整整一夜,像个傻子。

天亮了,我葬了素衣,在她坟前枯坐了三天三夜。

然后,我背起行囊,离开了江南。

果然如她所说,我的容貌慢慢变回原本的普通样子,那身突如其来的武功也如潮水般退去,甚至比以前更虚弱。

那些关于“玉面狐”风流倜傥的记忆,变得越来越模糊,仿佛只是别人的故事。

只有午夜梦回,偶尔还能闻到一丝冷冽的甜腥气,惊醒后,满身冷汗。

我再也没碰过剑,也没再招惹过任何女子。

后来,我听说江南有个世家一夜之间败落,族人离散。

也听说江湖上偶尔出现些仿造的“风流邪剑”,害人不浅,但最终都成了笑话。

如今,我只是个在茶馆说书混饭的糟老头子,把这段荒唐又恐怖的往事,当个故事讲给诸位听。

您问我后不后悔?

后悔有什么用?

艳骨已蚀,剑痕在心,这辈子就算完了。

只盼着各位听完,若是哪天走了桃花运,来得莫名其妙,还请您多留个心眼。

有时候,送上门的不是艳福,是索命的债,还是连本带利、还不清的那种。

得了,时辰不早,茶水也淡了,今儿就到这里。

您呐,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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