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杀鲁明
到了傅家甸。
刘魁作势就要落车,鲁明很鸡贼的笑了笑:“老刘,你别跟过去了,在车里等我就行。”
他得跟这帮盗墓贼砍价,当着刘魁不方便,要不怎么赚差价啊。
刘魁一眼看透了他的心思,冷哼道:“去吧。
“我劝你还是带上两个人,别被人黑吃黑了。”
鲁明不屑一笑:“黑个鸡儿,老子这人马都摊外边摆着呢,他们脑子进水了,为了这几个子玩命。”
“好吧,快点,货好待会请你吃羊肉。”刘魁摆手催促道。
鲁明检查了一下枪支,紧了紧风衣,派头十足的走到了门前踢了两脚:“麻子,开门,是我。”
门从里边开了,一张看似有些猥琐的脸往外边瞅了瞅,躬敬的把鲁明请了进去。
里边几个人正在打牌。
一股子烟酒和臭脚丫子混合的气味,熏人的厉害。
鲁明喊道:“哎哎,麻子别玩了,麻溜的把货给我,老子晚上还有任务呢。”
“哟,鲁股长来了。”叫麻子的中年人连忙从炕上跳了下来。
“瞎了你对狗眼,老子现在是行动队队长。”鲁明不爽骂道。
“对,对,瞧我这点狗记性。”
“鲁厅长,里边请吧。”
麻子一看就是社会人,嘴皮子利索的紧,引着鲁明往后院走去。
“算你小子识趣。”
鲁明笑了笑,走进后院,颇觉有些冷清:“东西藏的这么深呢?”
麻子说:“那是肯定的。
“现在隔三差五来查,再者也是怕贼惦记,要不宝贝着点,早就让人搞走了”
说话间,他推开了里边一间门。
“进来吧,都在这了。”麻子道。
鲁明急着赚钱,没再多问,走了进去。
却发现里边只有一个土坑。
他不解的问道:“东西呢?”
“就在坑里,你刨一刨。”麻子抬手笑道。
鲁明刚蹲下身,就听到麻子大喊一声:“鲁明!”
鲁明心下大觉不妙,刚回过头,麻子不知啥时候掏出了枪。
biu,biu!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连续射击。
子弹打在鲁明身上噗噗作响,鲁明的后背上血雾弥散开来。
“你!”
鲁明双目一圆,不甘的闷哼一声。
噗通!
栽在了坑里。
“狗汉奸!”
麻子摸干了他身上的金条和钞票,这才拿起铁锹直接把鲁明埋在了坑里,然后没事人似的吹了声口哨。
原本屋里几个打牌的盗墓贼,迅速到了后院,借着梯子,一伙人扬长而去。
外边。
刘魁坐在车内抽着烟。
鲁明的心腹许忠有些不安道:“刘股长,老鲁进去有一会儿了,不会有事吧。”
刘魁道:“有啥事,咱这么多人守着。
“挑货、掌眼这都得需要时间,老鲁那点小心思你还不知道,不杀到他想要的价位,他是不会出来的。
“在这等着吧。”
许忠点了点头说:“那行吧。”
这一等又是二十分钟过去了,刘魁估了估时间,就是头猪这会儿也应该跑出几条街了。
他这才道:“许忠,好象是有点不大对啊。
“你立即带人进去看看。”
“是!”
许忠连忙带着几个手下持枪冲了进去。
找了个遍。
最后见那坑里的灶灰有点乱,一挖开,就看到了鲁明的尸体。
“卧槽!”
许忠撒腿跑了出来,冲刘魁大喊大叫:“刘股长,不,不好,出事了,鲁队长他,他被人给宰了。”
刘魁大惊,连忙跟着冲了进去。
见到坑里的尸体,他轻叹了一口气:“我就说盗墓贼信不过,带人进来,老鲁心机重不信邪,这下好了,着了别人的道。”
“这帮狗贼胆子也太大了,守着咱们也敢下手。”许忠痛声道。
“这世道越来越乱了,为了几个子晚上打劫警察的都有,这点算什么?”
“先把尸体运医院去。”刘魁下令道。
几人不甘怠慢,拉着鲁明的尸体跑了。
晚上。
医院,灯火通明。
朱毅与周乙、高彬等人来到了冷库。
——
看着铁架上的尸体,几人皆是摇头。
朱毅就象是吃了一只死苍蝇一样难受。
不久前,他还特意叮嘱鲁明要注意,没想到一转头就遭了害。
“刘魁招了没有?”朱毅转头问周乙。
“刘魁是冤枉的。
“鲁明办公室装了监听,夏班长调取了录音,确定是鲁明主动打电话跟盗墓贼见面的。
“而且根据许忠的口供,当时他和刘魁都劝过鲁明一定要带人进去。
“但被鲁明拒绝了。
“人证、录音俱能作证。”
周乙很平静的说道。
“真是邪了门,鲁明刚抓捕迟玉兰,这边就出事了。
“未免也太凑巧了吧。”
朱毅背着手走了出来,恼火道。
“那有啥法,晚上得活还得有人盯,既然没罪就放了吧。”高彬道。
“放人。”朱毅烦躁道。
鲁明也是个不成器的玩意。
任务当前,还有心思去倒腾古玩挣钱。
真是钻到钱眼里了。
活该他死的早!
“老高啊,我看哈尔滨是局势是越来越乱了,你我以后还是当心着点吧。
“周科长,鲁队长不在了,迟玉兰这边你负责。
“匪贼猖獗,你今晚在这盯着点。”
朱毅又吩咐了周乙一句。
“是,厅长。”周乙领命。
“厅长,我留下来陪周科长吧。”许忠很懂味的把鲁明那一摊接了过来。
“也好。”
朱毅点了点头,带着心腹手下快步而去。
高彬拍了拍周乙的肩膀:“医院这种地方不干净,你晚上当心着点。”
“谢谢高厅长,我知道。”周乙点头。
“科长,我去执勤转转。”许忠先行告退。
周乙暗松了一口气。
鲁明死了。
少了个碍手碍脚的家伙,朱毅折了条臂膀,终归是元气大伤。
他去病房看了眼孙悦剑。
她仍在昏迷中。
医院他看过,的确有些不太对劲的。
但周乙仍是抱有一丝希望,只要老魏他们火力够,应该是有机会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晚上九点半。
周乙站在回廊凭栏边,心跟着悬了起来。
他跟老魏约定的时间是十点。
快了。
正不安,一个护士走了过来,拿着本子道:“周科长,这是患者的诊断和用药、护理记录,麻烦您签个字。”
周乙接过,刚要签字,就看到上边写着一行字:“医院的空置药房库里,有国兵的一个连。”
“附近亦有支持部队和暗谍。”
周乙看了一眼,知道这是春三透的信。
“谢谢。”他唰唰签了字还给了护士。
护士迅速而去。
周乙暗自皱眉,朱毅居然在医院里埋藏了这么多人。
还好春三给查到了。
要不就老魏那十来条枪,只怕全都得折在这里。
好险啊。
十点。
老魏一伙人不知从哪弄了辆救护车开了过来。
他并没有落车。
而是看向了三楼。
周乙站在那,他叼着香烟,啪嗒点燃了,一根接一根的续着。
烟火明明灭灭。
这是他给老魏他们的信号。
“该死!”老魏砸了一下方向盘。
“怎么了,老魏。”边上一个锄奸队的汉子问道。
“医院里边有埋伏,这果然是陷阱,撤。”
老魏立马调转车头,没有一丝一毫的尤豫,迅速离去。
周乙暗松了一口气。
他重新回到病房,心如刀绞的看了妻子几眼,然后戴好黑皮手套,吩咐一旁的警卫:“告诉许忠,让他看好了。
“我有点事。”
周乙心情沉重的回到了汽车上。
很痛苦的咬了咬牙。
悦剑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然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世上最痛、最苦的事莫过于此了。
如今之策,他也只能走下一步。
半夜。
周乙来到了一栋花园别墅,叩响了门铃。
陈景瑜打开了门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老陈,我知道智有送过你几瓶法国葡萄酒,你不应该请老朋友喝一杯吗?
”
周乙笑道。
他很清楚,陈景瑜与自己的那点友谊都是创建在洪智有之上。
搬出洪智有,就是让对方卖点人情。
——
陈景瑜愣了愣,还是吹了吹额角的头发:“进来吧。
“老婆孩子都走了吗?”周乙问道。
“托洪股长的福,上个月刚弄到关内老家去了。”陈景瑜道。
“我老婆被朱毅给抓了。
“我现在跟他打的是明牌,鲁明已经让智有除掉了,但锄奸队人太少,朱毅在医院设了天罗地网,我没法营救。”周乙苦笑道。
“老周,你应该也猜到了我和智有的身份。
“但现在今非昔比,日本人要完了,戴笠给我们下了死命令,要把枪口对准你们。
“你说我这时候帮你,将来被捅出来,那就是死路一条。”
陈景瑜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道。
“我知道,但我没有别的牌打了,除了保安局和宪兵队,我实在想不出怎么捞人。
“而且,我听智有说过,你想跟他做买卖。
“既然没打算在军统长期干下去,何不拉我一把。
“你知道的,要智有在,他不会不管的。”
周乙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陈景瑜打开酒,给他倒了一杯:“我可以试试,可以以并案的形式向你们要人,另外这事最好是有宪兵队的人在中间交接。
“我是想去做买卖,但不想现在就被日本人查出来,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里。
“咱们并肩作战过多次。
“我希望你不要卖我。”
周乙道:“当然,如果真兜不住了,我会把一切都担下来。
“但我还是要说一句,你干完这件事,最好是离开哈尔滨,以防不测。”
陈景瑜无奈的叹了口气:“哎,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老周啊,我知道你们发展的很迅猛,如果将来有一天,轮到我倒楣的时候,你别忘了拉我一把。”
“一定,再见。”周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
陈景瑜不爽的摆了摆,送周乙离开。
翌日。
任长春来到刑讯室,“老涂,给刘股长下了家伙,朱厅长有令,放人。”
老涂连忙替刘魁打开脚镜手铐。
“老刘,没吃亏吧。”任长春道。
“没,就是腰太难受了,一晚上没睡着。”刘魁呲牙咧嘴的抻了个懒腰。
“放心吧,任助理打了招呼,我可是连鞭子都没下。”老涂笑道。
任长春与刘魁来到了角落里。
他从兜里摸出一方古印悄悄递给了刘魁,低声道:“老刘谢了,这是洪股长交代的一点意思,一定要收下。”
“东西我确实是喜欢,但你都说了是洪股长的意思。
“我早就看鲁明不顺眼了。
“我们都是地狱里的畜生,但他比畜生还畜生。
“就算我不送他一程,日本人战败了,他也得死。
“无非是让他少害几个人罢了。”
刘魁呸了一口,骂道。
“拿着吧,洪股长啥人你还不知道,他又不好这一口,留在他那也是个摆设。
“你不一样,你是专业的。
“是收藏家。
“这东西在你手里,才有价值啊。”
任长春笑道。
“你小子这嘴是炼出来了。
“这话听着舒服,那行,我就替洪股长保存了。
“3
刘魁是真心喜爱,也不再推辞,欣然受了下来。
许忠顶着两个黑眼圈,脚步匆匆的走进了朱毅的办公室。
“昨晚没动静?”朱毅问道。
“是啊,压根就没人来劫迟玉兰,周乙十点左右就离开了医院。”许忠道。
“难道咱们埋伏的人被周乙发现了?”朱毅道。
“也有可能是红票没啥人手吧,之前他们的人不都撤到苏联去了吗?”许忠补充道。
“迟玉兰怎样?”朱毅皱眉问道。
“早上醒了,给她输了葡萄糖和消炎药,一时半会死不了。”许忠回答。
“人在咱们手里就行,以不变应万变。
“周乙要想救她,肯定还会出别的招。
“出的招多了,就会漏洞百出,抓他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朱毅老成说道。
“恩,那我亲自去医院里盯着去。”许忠道。
许忠刚要走,电话响了。
朱毅接了过来,声音一诧:“什么?宪兵队把人带走了,什么理由。
“枪毙?
“好,我知道,你别管了。”
挂断电话,许忠问:“出什么事了?”
“宪兵队这帮鬼子,估摸着凑不够人数了,把迟玉兰和警察厅新抓的几个罪犯都带去机械厂那边了。”朱毅恼火道。
“恩!”
“有点巧啊。
“不过,枪毙了也好,省心。”许忠道。
“猪脑子。”朱毅不满骂道。
这要是鲁明,肯定会察觉不对劲,死盯到底。
没了这只优秀的猎犬,好多事情转不开啊。
许忠被骂的不敢吭声。
他拿起电话,给武田打电话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