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球里的黑影转得越来越快,像被谁按了加速键。柳摇盯着它,手没松开剑柄。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那团黑突然炸开一圈波纹,无声无息地扫过整个密室。
靠得最近的两个弟子当场僵住。一个猛地抱住头,嘴里喊著“经脉断了”,另一个直接跪下去,双手撑地发抖,嘴里念叨“火烧过来了”。
“醒过来!”柳摇冲过去拍他们肩膀,没反应。
谢无涯往前一步,眉头一皱,额角立刻渗出冷汗。他抬手扶墙,指节发白,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别看了!”柳摇一把将他拽回来,“它在找破绽。”
幽冥从她肩上跳起来,尾巴炸开:“主人,这玩意儿不讲武德,专攻心理防线。”
林风已经吹响青玉笛,音波刚放出去,就被扭曲成一阵哀乐。他召来的三只风隼在空中打转,羽毛都焦了半边,掉在地上扑腾。
“停手。”柳摇喝了一声,“你的节奏被带偏了。”
苏灵蹲在一个弟子旁边,手指搭在他腕上,脸色变了:“他们在自残。灵力逆流,再这样下去会废掉。”
“怎么办?”林风收了笛子,呼吸有点乱。
“不是攻击,是诱导。”苏灵抬头,“它让你自己把自己搞崩溃。越怕什么,就越给你看什么。”
柳摇看着水晶球。那光又开始变,不再是透明白,而是泛起一层灰蒙蒙的雾。她忽然明白了——这不是幻术,是读心。
“所有人闭眼。”她说,“捂住耳朵,守住识海。ez晓税徃 庚芯嶵哙不准想任何事。”
没人动。这种时候,命令比道理管用。
她抬手就是一记剑气劈在墙上。轰的一声震得地面晃了一下。剩下几个还站着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照做。
“苏灵,你能做什么?”她压低声音。
“我有办法打断它的频率。”苏灵翻药囊,“但需要时间,还得有人帮我拖住它。”
“我来。”柳摇站到水晶球正前方,“你们退后。”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剑意涌动。前世她是不灭剑尊,斩过三千心魔,不可能在这种地方翻车。
剑光一闪,直劈球体。
碰——
整颗水晶爆发出刺目强光。反弹的力量撞在她胸口,她连退三步,喉头一甜,咬牙咽回去。短剑插进地面才稳住身形。
可这一击没毁掉它,反而激怒了它。
空气瞬间扭曲。所有人眼前景象全部替换。
柳摇看到自己躺在石台上,四肢被钉住,妹妹站在旁边笑,手里拿着她的骨头在晒。那是她死前最后一刻。
谢无涯看见自己掐著柳摇的脖子,她瞪着他,嘴角流血,最后闭眼倒下。而他手里握著那把染血的剑,动不了,也不想动。
林风看见宗门山门倒塌,族人一个个跪着自尽,他站在高处吹笛,却控制不了他们的动作。他知道,他是傀儡,也是凶手。
苏灵看见自己跪在丹炉前,亲手把自己的灵根挖出来,递给那个男人。他说谢谢,然后转身走了。她哭不出来,因为眼泪早就干了。
幽冥趴在柳摇背上,爪子抓得死紧:“主人!这是假的!你还没输!”
没人听得见。
只有苏灵还在挣扎。她咬破指尖,血滴在药囊上,几枚镇魂香丸自动弹出,在空中炸开淡青色烟雾。
她知道不能看,但她必须看。
她盯着水晶球底部的地纹,发现那些符文在随着情绪波动亮灭。恐惧越重,连接越密。这不是阵法,是反馈系统。
“它靠我们活着。”她喘着气,“我们越痛苦,它越强。”
她摸出一枚冰魄凝神丹塞进嘴里,寒意冲脑,总算清醒一点。她趴在地上,用血在符文缝隙间画反向回路。
“听我说!”她大喊,“你们看见的都不是真的!这只是数据包劫持!别接收!别验证!别执行!”
没人回应。
她继续写,手都在抖。写完最后一笔,她抽出一根银针扎进自己眉心,逼出一滴精血,按进符文交叉点。
嗡——
地面猛地一震。
所有幻象同时中断。
弟子们一个个瘫在地上,有的吐,有的抽,眼神空洞。林风靠着墙滑坐下去,青玉笛掉在一旁。谢无涯单膝跪地,手撑着地板,呼吸沉重。
柳摇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水晶球。
还在。
但她活下来了。
她慢慢站起来,拔出短剑。嘴角有血,顺着下巴滴到衣领上。她没擦。
“是你救了我们。”她看向苏灵。
苏灵坐在地上,手指还在流血,药囊裂了口,里面东西撒了一地。她苦笑:“我只是不想当工具人。它想让我们自愿献祭,那我就反向操作一波。”
“干得漂亮。”柳摇点头。
谢无涯抬起头,脸色很难看。他刚才看到的画面太真,真到他现在都不敢靠近柳摇。
“你没事吧?”她问。
“还好。”他声音哑,“就是觉得它知道我会动摇。”
“那就别动摇。”她说,“你现在是我的首席保镖,kpi还没完成呢。”
林风咳了两声:“组长,这次算不算重大安全事故?要不要上报?”
“报个鬼。”柳摇冷笑,“死了人才要报。我们现在还活着。”
幽冥终于松口气,缩回她肩上趴好:“主人,下次能不能换个副本?这个太卷了。”
“你以为我想刷?”她瞥了一眼水晶球,“但它就在那儿,躲不掉。”
密室恢复安静。水晶球的光又变成最初那种缓慢旋转的状态,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满地狼藉和众人脸上的余悸说明一切。
柳摇走到前面,重新站定。她没有再动手,只是盯着球体看。
“它不怕物理攻击。”她说,“它欢迎我们攻击,因为每一次碰撞都会让它收集更多数据。”
“所以它是ai?”苏灵撑著站起来。
“差不多。”柳摇冷笑,“精准投放焦虑,定制化pua,让你觉得自己非牺牲不可。典型的职场压榨话术。”
“那我们怎么破?”林风捡起笛子,“总不能一直耗在这儿。”
“先观察。”她说,“知己知彼,才能不当韭菜。”
谢无涯缓缓起身,站到她身边。两人并排看着水晶球,谁也没说话。
球体表面浮现出新的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电路板。越看越熟悉。
“这图案”柳摇眯眼,“像不像剑柄缠丝?”
谢无涯伸手虚划:“我爹的剑,也有这种纹。”
“你爹?”苏灵愣住,“你什么时候提过?”
他没答。
柳摇忽然笑了:“它等的不是随便一个人。是有血脉、有记忆、有资格的人。”
“然后呢?”林风问。
“然后它会告诉你,你是救世主。”她冷笑,“只要牺牲自己,就能拯救一切。”
“又是这套。”苏灵翻白眼,“画饼、洗脑、收割忠诚度,最后让你996到死还感恩戴德。”
“但我们不能走。”柳摇盯着球体,“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谢无涯看着那团黑影:“也许我们不需要拿到它。只需要知道它怕什么。”
“聪明。”她点头,“知己知彼,才能反向拿捏。”
幽冥打了个哈欠:“主人,建议申请工伤赔偿。”
“闭嘴。”她拍了下猫头。
林风忽然指著水晶球:“你们看,它又变了。”
球体边缘,那层黑影正在缓缓收缩,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颜色由灰转暗,像是在沉淀什么。
苏灵凑近一点:“不是变色是它在重组结构。”
柳摇盯着那漩涡中心。
它开始旋转。
速度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