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里的荧光胶质还在动,像活物一样往深处钻。
柳摇抬手拦住谢无涯,指尖在空中划了个停的姿势。她蹲下身,用剑尖挑起一缕胶质,拉长后没断,反而回缩了一下。
“这东西是信号。”她说,“不是陷阱本身,是触发器。”
谢无涯皱眉:“你是说,它刚才渗进地底,已经把我们到访的消息传出去了?”
“比那更糟。”她站起身,目光扫过两侧岩壁,“它是动力源的一部分。我们现在踩的这条道,是个完整系统,只要它启动,整个山洞都会跟着反应。”
话音刚落,地面震动了一下。
幽蓝的线条从脚下的石板缝隙里亮起,像是电路通了电,迅速向四周蔓延。头顶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墙内有金属构件在移动。
“别乱动!”柳摇低喝。
可谢无涯已经往前冲了一步,想抢在机关完全激活前探出通道。
他左脚落地时,地砖轻微下沉半寸。
“完了。”他说。
下一秒,左右两面岩壁猛地弹出数排铁刺,前端带着倒钩,直插通道中央。前方三丈处的地砖整块塌陷,露出深坑,坑底密布锯齿状尖锥,寒光闪闪。
白牙反应快,后腿发力一跃,跳上了侧壁凸起的石台。柳摇一把拽住谢无涯的袖子,将他往后拖。两人滚倒在地,铁刺擦著鼻尖交错而过,钉入对面墙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问题都能靠莽解决?”柳摇坐起来,拍掉肩上的灰,“上个月绩效总结会我说什么来着?行动前先做风险评估。”
“我以为我能闪过去。”他揉了揉手腕,“谁知道这地方连个缓冲机制都没有。”
“这不是修真阵法。咸鱼墈书 追最芯章节”她站起身,盯着那些缓缓收回的铁刺,“是自动化防御系统。每一步都有预设响应,就像公司流程,你提交一个申请,后面八百个部门跟着转。”
她捡起一块碎石,轻轻抛向前方未塌陷的地砖。
石头落地,一切如常。
她又将石头踢向右侧墙角。
这一次,墙内的机括再次启动,铁刺弹出,但只有一侧,范围也小了很多。
“明白了。”她说,“触发条件不是重量,是位置偏差。我们刚才走的是标准路径,但一旦偏离,就会激活局部防御。”
谢无涯冷笑:“所以这是个kpi考核通道?走错一步就扣绩效?”
“差不多。”她拔剑出鞘,霜气顺着剑刃铺开,在地面凝成一层薄冰,“现在我们得按它的规则走。贴左边,三步一停,确认安全再前进。”
三人一兽重新列队,柳摇在前,谢无涯居中,白牙断后。
他们沿着左壁缓行,每一步都踩在冰层上,避免直接接触石板。地面的幽蓝纹路随着他们的移动缓慢闪烁,像是在扫描身份。
走了约二十步,前方出现岔口。
右边通道依旧飘着甜香,但香味更浓了,闻久了耳朵发麻。左侧则传来水流声,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噪音,像是有机器在运转。
柳摇停下脚步,闭眼感知灵力流动。
“右边是实验室区。”她说,“香味里混着实验体残息,他们在那边做活体测试。左边是能源区,水声是冷却系统在工作。”
“那你选哪边?”
“都不选。”她指向正前方,“看那里。”
尽头处有一扇半掩的石门,门框上刻着极小的符文,排列方式和他们之前破解的结界不同,更像是某种许可权标识。
“那是主控室。”她说,“所有机关的中枢。不先把这里拿下,我们走哪条路都会被当成入侵者处理。”
谢无涯舔了舔嘴唇:“所以这次不是走流程,是直接黑进后台?”
“差不多。”她走向石门,“但得小心点,这种核心节点通常有双重保护——物理防御加灵识监控。”
她伸手推门。
门没动。
柳摇皱眉,换用剑柄轻敲门框第三块石砖。
咔哒一声,石门滑开一道缝隙。
“太顺利了。”她说。
“有诈。”谢无涯后退半步,手按剑柄。
“知道有诈还进来?”她回头看他,“你刚才不是挺敢的?”
“我现在是配合团队行动。”他耸肩,“听领导安排。”
柳摇没理他,率先踏入。
房间不大,中央立著一座青铜圆盘,表面刻满符文,正缓缓旋转。四周墙壁嵌著七盏灯,颜色不断变化,像是在监测什么。
“找到了。”她说,“这就是主控节点。”
她走近圆盘,发现底部连着几根金属管线,一直通向墙内。圆盘中心凹陷处,刻着一个太极阴阳鱼纹。
“破坏这里就行。”她说,“但这东西在运行状态,硬毁会引发自毁程序。”
“那就关机。”谢无涯说,“像拔电源一样。”
“没那么简单。”她摇头,“这是灵力驱动的智能系统,一旦断供,所有备用陷阱会全部激活,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
她取出一张符纸,贴在圆盘边缘。
符纸没有融化,反而被弹开。
“不行,许可权不够。”她说,“需要内部认证才能操作。”
谢无涯环顾四周:“有没有控制台之类的?密码输入的地方?”
“不用那么麻烦。”她忽然抬剑,一剑劈向自己的手掌。
血珠涌出,她将血抹在剑身上,然后对准圆盘中心的凹槽。
“你要干嘛?拿血当u盾?”
“古法认主,血脉为引。”她说,“希望这玩意儿还没升级到人脸识别。”
血滴落入凹槽。
圆盘震动了一下,符文光芒由蓝转绿。
“成了。”她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绿光骤然变红。
圆盘旋转速度加快,墙壁上的灯全部转为赤色,警报声响起,低沉而急促。
“检测到非法入侵。”机械般的声音从墙内传出,“启动清除协议。”
“我去你的合法合规!”谢无涯怒吼,“她都流血了还不算自己人?”
头顶传来巨响。
裂缝在岩壁上蔓延,数十块巨岩从上方松动,开始坠落。每一颗都有千斤重,砸在地上震得人耳膜发痛。
“散开!”柳摇大喊。
白牙扑向角落,勉强躲过一块落石,但后腿还是被擦中,皮肉翻卷,鲜血直流。
谢无涯抽出锁链,缠住一块即将砸向柳摇的巨石,全力一扯。巨石偏移方向,轰然砸进墙内,激起大片烟尘。
“这样撑不了多久!”他喘着气,“这系统是杀疯了,根本不管修复成本!”
柳摇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圆盘。
她突然明白了。
“不是清除协议。”她说,“是压力测试。它在逼我们用更强的力量对抗,想测出我们的极限输出。”
“所以呢?咱们投降写检讨?”
“不。”她握紧剑,“我们反向提交工单。”
她猛然将剑插入圆盘中心的凹槽,整条手臂灌入冰霜剑气。
剑气顺着符文线路逆流而上,强行改写运行指令。圆盘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在干啥?烧主板?”
“申请管理员许可权。”她咬牙,“用剑道意志覆盖系统逻辑。”
圆盘光芒忽明忽暗,终于,红光熄灭。
所有落石在半空停住。
机关停止运转。
警报声消失。
整个山洞陷入短暂的寂静。
柳摇拔出剑,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谢无涯冲上前扶住她:“你没事吧?”
“耗太大。”她摆手,“系统比我想象的难缠,差点被反噬。”
白牙一瘸一拐走过来,低头蹭了蹭她的肩膀。
她抬手摸了摸它的头,从怀里掏出药粉,撒在白牙伤口上。
“包扎完记得写报销单。”谢无涯靠在墙上,“医药费我可记你账上了。”
“你可以申请工伤认定。”她站起身,看向石门另一侧的通道,“接下来小心点,主控室被破,他们肯定知道有人闯进来了。”
谢无涯点头,收起玩笑表情:“要不要分头行动?”
“不行。”她说,“刚才那一波只是预警,真正的防御还没启动。我们现在最怕的就是分散。”
她抬头看了眼依旧悬在半空的巨石。
“这系统留了一手。”她说,“这些石头没掉下来,说明还有人在远程操控。”
谢无涯眯眼:“你是说,山洞里还有人活着?”
柳摇没回答。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滴未被吸走的荧光胶质,放在掌心。
胶质突然扭曲,形成一个极小的箭头,指向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