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远处还在燃烧的装甲车残骸,又看了看秦前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就这么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丝……该死的好奇。
他很想知道,这个男人到底凭什么?凭什么敢在几大势力的围剿下,说出“连锅一起端”这种狂到没边的话?
也许……跟着这个疯子,真的能看到一场前所未有的烟火?
王亚东的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老板……”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我留下。”
秦前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烂命一条,反正也回不去。就……就赌一把!”
王亚东一咬牙,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枪法虽然烂,但跑得快,眼神也好使。我……我可以给你当个眼线,帮你盯着外围!”
秦前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夜幕,是最好的掩护。”
“行动吧。”
荒漠的温度骤然下降,冷风如刀,卷起沙砾,发出呜呜的鬼哭。
临时驻地建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沙地中央,周围有几座不算太高的沙丘,是天然的制高点和掩体。
张海燕趴在最高的一处沙丘顶端,身体与沙地几乎融为一体。
冰冷的狙击枪被她稳稳地架在身前,夜视镜中,整个世界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绿色。
她的呼吸平稳悠长,心跳沉稳有力,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被十几人围攻,强行透支力量的后遗症还在。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酸痛的抗议。
但她不在乎。
秦前说得对,只有干掉所有窥探者,她才能活下去。
在活下去这个最原始的欲望面前,任何痛苦都可以被忽略。
镜中,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了。
那人穿着沙漠迷彩,动作敏捷,正利用沙丘的阴影,一点点朝着驻地的方向摸过来。
是个老手。
张海燕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所有动作在一瞬间完成,如同本能。
她没有立刻开枪,而是耐心地等待着。
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那名侦察兵显然非常谨慎,每前进一步都会停下来观察许久。
他自以为藏得很好。
然而,他不知道,在几百米外,一双冰冷的眼睛已经将他彻底锁定。
当他再次从一处沙丘后探出头时,张海燕的食指,轻轻扣下。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在呼啸的风声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远处,那个刚刚探出头的身影,猛地一僵,随即像一袋破麻袋般软软地倒了下去。
眉心处,多了一个精准的弹孔。
一击毙命。
张海燕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迅速拉动枪栓,将滚烫的弹壳弹出,冰冷的眸子继续在夜视镜中搜索下一个目标。
而在另一侧的外围,王亚东的行动则显得狼狈许多。
他能做的,就是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像一只真正的“山猫”,潜伏在黑暗里。
他躲在一块岩石的缝隙中,心脏砰砰直跳,手心里全是冷汗。
不远处,两个结伴而行的侦察兵正端着枪,警惕地交替掩护,慢慢靠近。
王亚东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手里握着一把带了消音器的手枪。
等到他们进入自己最有把握的距离。
王亚东猛地从岩石后窜出,手中的枪几乎在瞬间同时响起。
“噗!噗!”
两名侦察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应声倒地。
王亚东不敢停留,拖着两具尸体迅速藏进岩石的阴影里,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转移到下一个潜伏点。
时间,就在这一场无声的猎杀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张海燕和王亚东,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像两台精密的杀戮机器,高效地清理着那些试图靠近的苍蝇。
临时驻地的小屋里,秦前缓缓睁开眼睛。
他没有起身,只是在脑海中唤出了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拟面板。
面板上,积分那一栏的数字,在经过一夜的疯狂跳动后,终于稳定了下来。
这一夜累计两万一千五百点!
“叮!学员张海燕击杀敌对目标一名,获得积分100点。”
“叮!学员王亚东击杀敌对目标一名,获得积分100点。”
“叮!学员张海燕击杀敌对目标一名……”
系统的提示音像是坏掉的复读机,在昨晚响了一整夜。
秦前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两百多个目标。
这还仅仅是被张海燕和王亚东清理掉的外围侦察兵。
秦前几乎可以想象,在这片荒漠的外围,至少潜伏了十支以上来自不同势力的队伍。他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世界的各个角落蜂拥而至。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他低声自语,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这些人,从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将自己的性命当成了赌桌上的筹码。
既然是赌,那就要有输掉一切的觉悟。
距离驻地十公里外的一处隐蔽营地。
一个满脸横肉,留着络腮胡的白人壮汉,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队长,‘蝰蛇’和‘白熊’已经失联超过三个小时了。”一名队员走上前,脸色凝重地报告。
“我知道!”
队长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失联三个小时,在眼下这种环境下,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妈的,肯定是其他队伍干的!”队长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越野车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群该死的鬣狗,还没见到肉,就开始互相撕咬了!”
“队长,情况不对劲。我们是不是……先撤?”那名队员有些迟疑地建议道。
任务目标的情报太过模糊,而这片区域聚集的势力却远超他们的想象。
仅仅一夜之间,他们就损失了两名最顶尖的侦察兵,这绝对不是个好兆头。
“撤?”
队长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
“为什么要撤?死的又不止我们的人。”
“现在冲在最前面的,肯定是那些自以为是的大型佣兵团。”
“让他们去跟目标硬碰硬,我们跟在后面,等着捡漏就行。”
他拍了拍手下的肩膀,语气森然。
“告诉弟兄们,原地休整,保持静默。这场盛宴,才刚刚开始。我们要做最后吃上肉的那个。”
那名队员看着队长眼中的贪婪,默默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与此同时,在某个戒备森严的地下基地内。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正看着屏幕上的一份情报,眼神阴晴不定。
他是k2组织的现任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