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那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朱元璋死死盯着朱标,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象从牙缝里挤出来。
朱标的眼框瞬间红透,情绪突然变得歇斯底里,他猛地抬眼,盯着朱元璋冷笑:“发生了什么?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他猛地转头看向灵柩里的马皇后,眼神里的悲伤褪去,只剩一片冰冷:“母后最近几个月找了我好几次,特别是八月十五那晚,强撑着病体特意来太子府找我,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都在竟劝我,将来要辅佐老四!还说,这是她临终前求我最后一件事!”
朱元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象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我一次又一次的拒绝!” 朱标攥紧拳头,愤怒几乎要冲破胸膛,“我才是大明钦定的太子!凭什么要我辅佐老四?该是他来辅佐我才对!”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甘,“但我也不忍心太忤逆母后,那天晚上就跟她承诺,只要老四安分守己,不跟我争皇位,我登基后就封他为‘总督军务征北大将军总兵官’,让他安安稳稳替大明镇守北方。”
朱元璋听到这话,瞳孔微微一缩,神色闪过一丝怔忡 ,他其实也动过这样的念头:要么太子继位,让老四守北方;要么老四上位,迁都北平,老大就留在南京干天幕上朱高炽的活。不管哪种,都是想让兄弟俩合力,把大明的江山撑起来。
“可她却跟我说天命!”朱标情绪再次失控:“她说雄英之死是天命,她熬不过丙戌日也是天命,这些都不是人力可以更改,甚至包括以后的我,也会在洪武二十五年所以,只有我辅佐他,才能让大明变得更好!
呵呵,那就是放屁!我不信什么天命,我才是大明正儿八经的太子,凭什么就天命在燕!所以她越说,我就越恨,最后我果断的拒绝了她!”
两行泪水顺着朱标脸颊滚落,他声音发颤,却带着一股压抑多年的嘶吼:“凭什么?凭什么老四和他的徐皇后能上天幕、青史留名!我呢?我英年早逝,连我的常氏,在天幕上也只配留个死因!” 他猛地攥紧拳头,眼框通红,“我也想青史留名!我也想在天幕上再看一看我的常氏啊!!”
“逆子!”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怒斥,“就算心里有怨,那也不是你囚禁亲父的理由!!”
“理由?我的理由就是你们都偏心!” 朱标红着眼反驳,语气里满是不甘,“老四他干了什么,他造反啊!你却能容忍他,给他钱、给他权,让他稳稳当当地就藩北平!可我呢?除了没日没夜批阅奏折,我手里还有什么权力?用人需要你点头,施政更要你同意…… 我根本就是个只会批奏折的工具!父皇,你说,我能服吗?”
“呼…… 呼……” 朱元璋被堵得说不出话,扶着宦官的手剧烈喘息,眼神里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朱标看着他,泪水还在流,却多了几分质问的坚定:“还有,在此之前,我又做错了什么?上,既忠于天地道义,又能尽心孝敬父母,下,我施仁政、安百姓,从未姑负天下黎民;中,我待兄弟尽心尽力,兄友弟恭,从未有过半分亏待!”
(其实本人也对朱标表示同情,天幕一出对他太不公平了,历史上的朱标确实算是个还可以的人,若能上位大概也是个优秀的守成之君。有人说朱标太狠了些,但是他的压力真的大啊,当父母和整个世界都偏向老四的时候,那该有多绝望,他明明什么都没有错,可惜,朱棣朱标,二者只能选其一。也是遗撼。)
他上前一步,声音发沉,“父皇,你凭良心说,我朱标何过之有?”
“忤逆母亲,囚禁父亲!任你口灿莲花,也改不了你畜生的本性!”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每一个字都象带着冰碴,狠狠砸向朱标。
朱标却只是冷冷一笑,眼神里满是嘲讽:“呵呵,那也只能怪你自己!你残暴嗜杀,满朝文武早就对你离心离德!” 他上前一步,语气陡然变得狂妄,“最重要的是天命,在我啊!!”
这话出口,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若没有天幕泄露的未来,他朱标根本没半分胜算。他和朱元璋共用一套朝堂班子,说句难听的,真要撕破脸皮造反,他恐怕刚出太子府大门,就会被人摁倒在地,绑了送去朱元璋面前。
可现在不一样了。朝堂上虽有一半人偏向老四,但更多官员早因朱元璋的狠辣心生不满;偏偏朱雄英早逝、马皇后又刚崩,朱元璋身心俱疲,根本没精力防备。这所有的巧合凑在一起,才让他钻了这个致命的空子。
“逆子!!!”
朱元璋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吼声震得乾清宫的烛火都颤了颤,苍老的脸上满是绝望与愤怒,若非被宦官死死架住,几乎要扑上去撕碎眼前的人。
朱标却连眼神都没多给,只淡淡摆了摆手:“父皇连日操劳,身子怕是撑不住了。” 他转向架着朱元璋的宦官,声音冷了几分,“带父皇下去,好生‘伺候’着,让他早点歇息。”
待朱元璋离开,朱标再次看向马皇后,眼神暗了暗,老四呵呵,游戏要开始了,冒充父皇的密旨应该收到了吧,和天幕上一模一样呢,可是这一次,看你还敢造反吗?
“这一次,大明在我的手中,会更好!”朱标缓缓抬眼,目光穿透乾清宫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莫名的笑容。
九月初三,朱棣回到了燕王府,此刻的燕王府到处挂满了孝幔,令人平白多了几分悲戚。
朱棣吩咐下人备好热茶,吩咐长史朱复立刻去请道衍大师到书房。
不多时,身着僧袍的道衍便匆匆赶来,见朱棣面色凝重地坐在案前,他心中已明了几分,上前躬身行礼:“王爷刚归藩便召老衲前来,是不是应天出了什么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