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子,有股子硬气!”朱棣深邃的眼眸里亮光大盛,方才的悲伤,竟也被朱厚熜这份不低头的坚持冲淡了大半,语气里满是赞许。
而朱元璋却始终沉默着,颌下长须纹丝不动,目光牢牢锁在天幕之上,脸色凝重得仿佛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唯有身侧的马皇后看得真切,他垂在身侧的右手细微的在颤斗,悄然泄露了他平静表象下翻涌的情绪,那是对皇权旁落的愤怒。
【正德十六年四月二十一日,朱厚熜正式即皇帝位 ,次年改元嘉靖。】
【嘉靖元年正月,朱厚熜正式提出内核诉求,追尊生父朱佑杬为“皇考”,生母蒋氏为“皇太后”,尊孝宗为“皇伯考”。杨廷和立即联合内阁、六部官员以“祖制礼法”为由坚决反对,主张尊孝宗为“皇考”,朱佑杬为“皇叔考兴献大王”,并发动两百馀名官员集体上疏施压,甚至以“辞职”相要挟。
【朱厚熜初登大宝,权力根基未稳,一度妥协,暂尊朱佑杬为“兴献帝”,蒋氏为“兴献后”,不称“皇”;同时尊孝宗为“皇考”。】
【但短暂的妥协并未消除根本分歧,朱厚熜始终未放弃追尊生父为“皇考”的诉求,而观政进士张璁上疏《正典礼疏》,从“继统不继嗣”角度为朱厚熜辩护,提出“帝王之统在君天下,不在继嗣”,认为朱厚熜继位是“继武宗之统”,而非“继孝宗之嗣”,可同时尊生父与生母,无需过继。
这一观点精准击中朱厚熜诉求,他随即召见张璁,却遭杨廷和打压,将张璁贬至南京任职。双方拉锯期间,支持与反对的官员逐渐形成两大阵营,冲突持续发酵。】
【嘉靖三年,朱厚熜权力逐渐稳固,提拔张璁、桂萼等“议礼派”官员进入中枢,与杨廷和为首的“护礼派”抗衡。同年四月,朱厚熜下令:尊生父为“本生皇考恭穆献皇帝”,生母为“本生圣母章圣皇太后”,在“皇考”前加“本生”二字,试图缓和矛盾,但护礼派仍不接受。
七月,朱厚熜决心彻底解决争议,下令去掉“本生”二字,正式追尊朱佑杬为“皇考”。此举彻底激怒护礼派:杨廷和之子杨慎振臂高呼“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联合吏部侍郎何孟春等两百馀名官员,聚集在紫禁城左顺门外,跪伏哭谏,声称“若改孝宗为皇伯考,必致纲常紊乱”,甚至有人拍打宫门、哭喊先帝,声震宫廷。
朱厚熜多次下令驱散,官员们拒不退去。盛怒之下,朱厚熜下令锦衣卫逮捕为首的八人,其馀官员仍哭喊不止。最终,朱厚熜下令将一百四十二名官员投入诏狱,对一百八十馀名官员处以廷杖之刑,其中十七人被杖毙。这就是震惊朝野的“左顺门哭谏”事件,标志着大礼议之争达到顶点,也成为皇权与文官集团博弈的转折点。】
“好!”朱棣不由大赞,这才是大明帝王久违的强势啊,这群文官,天天正事不干,早该都打杀了!
“”
朱棣的声音虽然不重,但也不轻,一群文官瞬间齐刷刷转头看过来,眼神里满是幽怨。
朱棣尴尬了,连忙解释道:“咳咳,诸位莫多心。我说的是后世那些不知进退的文官,跟你们可不一样。你们皆是随父皇开国的功勋之臣,忠心耿耿又能办实事,哪能相提并论?”
【左顺门事件后,护礼派元气大伤,杨廷和此前已因屡谏不从辞职,杨慎等内核人物被流放,文官集团再也无力与皇权抗衡。朱厚熜顺利追尊生父朱佑杬为“皇考恭穆献皇帝”,在安陆为其修建显陵,将其神位迁入太庙,位列武宗之上。】
【后续数年,朱厚熜持续巩固“议礼派”势力,张璁、桂萼等人先后入阁担任首辅,形成以皇帝为内核的新权力格局。嘉靖十七年,朱厚熜正式追尊朱佑杬为“睿宗知天守道洪德渊仁宽穆纯圣恭简敬文献皇帝”,彻底完成了尊父诉求,大礼议之争最终以皇权的全面胜利告终。
【朱厚熜通过大礼议之争,追尊生父朱佑杬为 “睿宗”,并想将其神主牌位奉入太庙,而明朝太庙实行 “同堂异室九庙制”,正殿仅能供奉九位皇帝牌位,超出则需 “祧迁” 血缘最远的祖先,而当时太庙已满员。
但按礼法,“祖” 不可祧,“宗” 可祧,而朱厚熜若要将朱佑杬的牌位放入,就需祧迁一位 “宗”。】
“!!!!”朱棣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眼前瞬间一黑。
朱元璋自然也看出来了,冰冷的目光直勾勾的看了过来。
朱?一怔,下意识的带着脸上受伤的王妃谢氏远离了老四一步。
【当时血缘最远的“宗”正是朱棣,然而,朱棣以 “靖难” 夺取帝位,功绩堪比开国,朱厚熜则是以旁支宗室入继大统,二者皆属 “小宗入大宗”,祧迁朱棣,则违背 “功高者不祧” 的潜规则,还可能动摇自家燕王一系子孙的统治合法性。
于是,朱厚熜再次强调朱棣“再造河山” 的功绩,并认可他是大明的老祖宗,于是将他的庙号升为 “成祖”,使其与太祖朱元璋并列 “万世不祧”,然后祧迁朱棣之后的仁宗朱高炽,为父亲朱佑杬腾出太庙位置。】
““呼……呼……”御座上的朱元璋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奉天殿里格外清淅。
他那双眼睛里怒火翻腾,手指死死指着阶下的朱棣,声音因盛怒而发颤,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再造河山的功绩是吧,你是大明的老祖宗是吧,那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