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朱元璋懵了,奉天殿外的文武群臣、宗室子弟全陷入了集体呆滞,谁也没料到,天幕竟会放出后世皇帝祭拜太祖的画面。
这场景太过离奇,全场瞬间静得能听见风吹动衣角的轻响,所有人都下意识低下了头,嘴角绷得紧紧的,既想笑,是觉得这场景荒诞得离谱;又想跟着肃穆,可被祭拜的先祖就活生生坐在上面,哪有对着活人“悲伤祭祖”的道理?连呼吸都跟着放轻,生怕自己一个表情不对,就触了太祖的霉头。
“这仪式……倒挺隆重的。”晋王朱?盯着天幕上朱厚照行叩拜礼的模样,脑子还没转过弯,下意识就低声感叹了一句。
他声音压得极低,换作平时,也就身边的朱棣几人能听见。可偏偏此刻奉天殿外静得诡异,这声感叹像颗石子投入死水,瞬间传遍了全场。
御座上的朱元璋猛地回神,森寒的目光“唰”地就扫向朱?,眼神里的冷意能冻死人。
“嘎?”朱?对上老爹的眼神,脑子“嗡”的一声就空了,彻底懵了,他就是随口说句实话,怎么就引火烧身了?刚想张开嘴狡辩两句“儿子不是故意的”,就见朱元璋抓起御案上的茶盏,重重砸了过来!
此刻的朱?二十二岁,正值身体机能的巅峰状态,眼见茶盏带着风声飞来,身体的本能远比理智更快,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侧身躲开,而茶盏擦着他的肩头重重的砸在了还处于懵逼状态的晋王妃谢氏脸上!
“砰!”
茶盏碎裂的脆响与谢氏的痛呼惨叫几乎同时炸开,茶水混着飞溅的瓷片溅了她满脸,鲜血瞬间从顺着脸颊往下淌。
“哗!”奉天殿外的群臣彻底炸开了锅,方才的死寂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得烟消云散。所有人都目定口呆地盯着这一幕,惊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太祖发怒砸皇子不稀奇,可误伤王妃,还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这可是头一遭!
离得最近的朱棣更是惊得瞳孔骤缩,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三哥可以啊!这反应速度绝了!俗话说“升官发财死老婆”,难不成三哥是故意躲的,想趁机换个王妃?
朱?自己也懵了,看着怀中满脸是血、疼得浑身发抖的谢氏,双手都僵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急得脸色发白,彻底没了章法。
御座上的朱元璋也愣了,脸上的怒意僵了一瞬,随即涌上几分尴尬,这些年他教训儿子们,向来是想打就打,从没哪个敢躲,哪料到老三反应这么快,还偏偏误伤了儿媳!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皇子群里窜出一道身影。
“三哥,放开那个嫂子,让我来!!”朱棣身旁的周王朱橚看得真切,急得一拍大腿,扯开嗓子就喊,话音未落人已迈着大步冲了过去,那架势活象生怕慢一步就眈误了救治。
论医术,朱橚是连太医院的御医都得让他三分的。此刻见谢氏满脸是血、疼得蜷缩,他的职业本能瞬间爆发,别的也全顾不上了。
朱?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他抱着谢氏的手都僵了,心里又急又窘:老五这破锣嗓子!喊这么大声干什么?
可他也知道轻重,朱橚的医术是实打实的靠谱,虽没立刻松开怀中的王妃,却也赶紧调整姿势,小心翼翼地托着谢氏的后脑,让她的伤口能清楚露出来,乖乖配合检查。
朱橚也不废话,蹲下身就先飞快按压谢氏的太阳穴止晕,又仔细的开始查看伤口。
【正月初七,刚结束孝陵祭拜不久,内阁大学士梁储、蒋冕便牵头上奏,言辞恳切地恳请朱厚照即刻班师回京,处理积压的朝政要务。可沉迷江南景致的朱厚照对此毫不在意,将奏疏随手丢在御案上,既不批复,也不愿理会,摆明了要继续滞留。】
【正月初八,朱厚照在南京组织了隆重的迎春仪式,还让人请来当地最有名的戏班,准备了数十出杂剧、散乐,从清晨看到日暮,看得兴致勃勃,全然不提返程之事。
【灾情的警报很快传来。四月初二,户部加急上疏,奏报“淮扬等府遭遇大饥荒,饿殍遍野,竟至人相食”,恳请皇帝速发粮赈灾,并早日回京主持大局。可这份字字泣血的奏疏,依旧没能撼动朱厚照滞留的决心。】
【此后的几个月,朱厚照在史书中近乎“消失”,他既不临朝处理政务,也不回应任何奏疏,只有玩玩玩】
【正德十五年闰八月初七,朱厚照终于决定班师回京了,当天拜谒孝陵辞行。
闰八月初八,在南京举行了献俘仪式,朱厚照上演了一出“御驾亲擒反王”的戏码。】
天幕画面再次出现,南京教场之中朱宸濠手上的镣铐被两名禁军“咔嗒”解开,他刚揉了揉发麻的手腕,就被推搡着站到教场中央。
紧接着,数十名身着叛军服饰的禁军士兵涌上来,看似凶神恶煞地将他团团围住,实则动作收着劲,连兵器都刻意离他身体半尺远。
就在这时,教场入口传来一阵震天的鼓乐声。朱厚照身着“奉天征讨威武大将军”的银色戎装,他骑着一匹神骏的乌骓马,腰悬佩剑,身姿挺拔地疾驰而来,身后跟着一队旌旗招展的护卫,活脱脱一副“战神临凡”的模样。
“逆贼朱宸濠!见本将军在此,还不束手就擒!”朱厚照一拍马臀,佯装怒不可遏地冲了上去。
朱宸濠本就被连日囚禁磨没了气焰,见这阵仗早已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就想跪地求饶。可他刚弯下腰,身旁两名“叛军”士兵就心领神会地伸手死死将他架住,迫使他保持站立姿势。
朱厚照策马冲到他面前,顺势翻身下马,“唰”地抽出腰间佩剑,已经架在了朱宸濠的颈侧,下一瞬间朱厚照便得意一笑:“左右!还不将这逆贼绑了!”
早已候在一旁的禁军立刻上前,麻利地给朱宸濠重新戴上镣铐。教场边的随行官员们齐刷刷跪地,扯着嗓子高呼:“陛下神勇!一战擒贼!万古流芳啊!”
一时间,教场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连天幕外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奉天殿外,看着天幕上朱厚照那套“亲擒反王”的浮夸戏码,朱元璋额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尤其是看到朱厚照拔剑“擒贼”时那故作威风的模样,朱元璋胸口的火气直往上冒,若非顾及着满朝文武,怕是又要抓起茶盏开砸了。
底下的群臣更是憋得满脸通红,肩膀不住地发抖,却又不敢笑出来。
而经过朱橚“抢救”的谢氏也终于悠悠转醒,只是脸上有些破相,似乎问题不大
朱棣也是揉了揉眉心,天幕上武宗那场好戏,真是令人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