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府下辖大兴、宛平两个附郭县(附郭县意思就是这两个县就在北平城里面),还有良乡、昌平、顺义、密云、怀柔五县及通州、涿州、霸州、蓟州四州。
四州之下,又统辖着十二个县。
大军在第四天抵达北平府城。
令朱棣意外的是,徐妙云在徐猛、唐云等人的陪同下,与北平城的百姓早已等侯在城门之外。
城门前张灯结彩,旌旗飘扬,百姓们扶老携幼,脸上满是期待与喜悦。
当朱棣的车队缓缓停在城门口,百姓们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燕王殿下!”呼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息。
朱棣翻身下马,快步走向徐妙云,只见她身着素色长裙,眉眼间带着一抹浅笑,眼中却藏着掩不住的关切与欣喜。
两人四目相对,仿佛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一瞬间的凝望,最终紧紧相拥。
在众人簇拥下,朱棣一行人抵达前元皇宫,也就是如今的燕王府。
他未及细看府内景致,便直接对身旁的长史吩咐:“朱复,你先去查勘北平官署的规制。王府官属及各位大人的官舍,就按朝廷定例安置在王府东隅的长史司周边,务必让各司署彼此邻近、便于理事;官属家眷的住处也需靠近官署,省得他们每日奔波。”
“臣遵旨。” 燕王府长史朱复躬身颔首,躬敬应下。
朱棣转而看向护卫将领,语气愈发沉凝:“至于护卫军的营垒,选址在北平城外西北隅即可。营房要规整有序,马厩须离营房三丈远,严防失火;将领的署房设在营垒中枢,夜里轮值时方能随时调度。 你们是本王的屏障,住处安排需先以军务便利为先。”
话音稍顿,他目光扫过人群,落在张玉身上,补充道:“张玉,你暂且到左护卫任百户,先熟悉军中事务。”
“末将谢殿下恩典!” 张玉闻言,连忙单膝跪地,声音里满是感激。
孟善、徐猛等燕山卫的将领也齐齐躬身,沉声应道:“我等谨遵殿下旨意!”
“还有管家,王妃的住处,让内监好生打理,王府内廷的暖阁需提前备好炭火,北平寒冷,勿让王妃冻着。外围仆役的住房,你也要好好盯着,务必干净整洁,别出疏漏,咱们家宅安稳,方能安心理事。”
“遵旨。”管家点头应下,他把应天的燕邸打理的井井有条,自然也会尽心尽力的打理好北平的燕王府。
朱棣微微颔首,转而看向一旁的朱复,语气放缓了几分:“永昌侯、怀远侯、会宁侯、安庆侯几位,此番随本王就藩北平,一路辛苦。你去查探一番,城内若有空置的官邸或是规整的宅院,挑几处地段好、院落宽敞的,替四位侯爷安排妥当,务必让他们住得舒心。”
“臣遵旨!” 朱复上前一步,拱手领命。
话音刚落,随行的四位侯爷连忙上前,对着朱棣躬身行礼,语气中满是感激:“谢燕王殿下体恤!臣等定不负殿下所托,为北平防务尽绵薄之力。”
“善。” 朱棣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体恤,“你们一路随本王北上,车马劳顿,想来也乏了。今日便先各自回去,把家眷和住处安顿妥当,好好歇息一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补充道,“三天后清晨,你们再到王府来,咱们一同商议北平防务诸事。”
“臣等遵旨!” 众人齐声应和,躬身行礼后,才缓缓退出殿外,脚步间少了几分赶路的仓促,多了几分对安顿新家的期待。
待众人躬身退出殿外,脚步声渐远,朱棣才终于卸下一身紧绷的气势,向后瘫靠在紫檀木椅中。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节还带着几分旅途奔波的疲惫,长舒一口气道:“唉,这一路从应天到北平,风餐露宿,日夜兼程,可真够累人的。” 话锋一转,他眼中却透出几分释然,“不过好在,咱们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离开了应天那个处处受制的是非之地 ,往后在北平,总算能松口气了。”
一旁的徐妙云见状,缓步上前,顺手将他搭在椅扶上的披风轻轻拢了拢,语气满是温柔:“王爷这,眼下到了王府,总算能歇一歇,要不先让下人备些温热的浴汤,好好泡一泡,去去这一路的寒气和乏累?我再让厨房准备几道您爱吃的?”
“那就辛苦你了。”朱棣也是没有拒绝,这一路确实累的慌,不过以后北平自己说了算,压力可比在应天轻多了。
美美泡过一澡,又连着睡了个安稳觉,朱棣连日赶路的疲惫消散大半。
翌日清晨,他刚在暖阁用过早膳,管家便匆匆来禀:“王爷,府外有一位僧人求见。”
“僧人?” 朱棣握着茶盏的手一顿,脑中忽然闪过一个身影,眼睛瞬间亮了,他当即放下茶盏,起身便道:“快请…… 不,不必让他多等,本王亲自去前院看看!” 说罢,便大步朝着府门方向走去。
远远便瞧见府门口立着的僧人,一身半旧的灰布僧袍,浆洗得泛了白,领口与袖口磨出细密的毛边,却折得方方正正,连衣角都不见半分尘泥。他身形清瘦,肩背却挺得笔直,不似寻常僧人那般佝偻;下颌留着三缕短须,梳理得干净齐整,衬着身上的僧袍,倒真显出几分 “僧不僧、儒不儒” 的特别气质。
待朱棣走近,那僧人当即双手合十,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清亮却不张扬:“道衍见过燕王殿下。”
两人目光相对,竟无半分生疏,倒象阔别已久的至交重逢。朱棣率先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打趣:“还真是你!怎么,此番赶来,是要再送本王‘白帽子’吗?”
道衍缓缓直起身,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却藏着笃定:“这一次,殿下无需贫僧送了,因为天命已在殿下这边。”
“哈哈!说得好!” 朱棣放声大笑,此刻的他全然没了往日的顾虑,他对那至尊之位的心思,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他侧身引着道衍往王府里走,亲自在暖阁为他斟上一杯热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父皇近来,怕是也在找你吧?”
道衍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脸上笑意未减,语气却淡得听不出波澜:“贫僧不知。”
“哈哈!” 朱棣又是一阵爽朗的笑。不知?怕不是早知道了,故意躲着父皇吧!能让父皇派人四处寻却找不到踪迹,这老和尚,还真有几分常人不及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