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是疲惫的朱棣回到燕邸,徐妙云贴心的伺候他洗了把脸,然后泡了一杯茶。
“王爷见过方孝孺了?感觉这人如何?”
“见过了,也就那样吧,说白了这就是一个笼络人心的工具,我也没打算重用他。”
“喏,给你。”
待朱棣,洗完脸,徐妙云递上了有意跟随朱棣北上的名单。
“天呐这么多?”朱棣打开一看,那一连串的名字,估计函盖了整个朝堂的三分之二还多。
“就是这么多,这些都是有意向北上的官员。”
“那父皇怕是要削死我。”朱棣叹了一口气,可想而知老爹看到这份名单,估计要破大防。
徐妙云无奈的摊了摊手:“反正名单就在这,你自己勾选吧。”
“父皇小心眼,人数不能太多,我觉得不能超过三分之一,不,四分之一,而且某些重要岗位还不能动,难啊”
“王爷,你就慢慢选,我去帮高炽洗澡了,他爬了一天了。”
徐妙云对政事是能不参与就不参与,朱棣让她草拟名单,她也是将有意北上的名单全部汇笼,供他自己挑选。
“唉”朱棣想唤住徐妙云,让她出出主意,可惜她已经离开。
“户部、工部、刑部,这里面尚书侍郎不能动,就挑几个主事,还有检校、司务吧。吏部、兵部、礼部暂时没什么必要。”
“大都督府的都督佥事可以挑几个,怀远侯曹兴,会宁侯张温,还有这安庆侯仇成吧,似乎是跟随过岳父徐达的。”
“还有蓝玉、常升这些勋贵、翰林、太仆寺等等”
“太难了”
朱棣凝眉沉思,必须挑选一部分对自己有用的人才,同时带走若干对方阵营的内核人物,此外还需留下一部分自己的亲信以制衡朝堂,最终还需留意这些人不可过于重要,以免惹怒父亲,届时恐怕真的只有穷图匕见了。
次日,朝堂,朱棣呈上了名单。
朱元璋脸色就象是彩虹,从青到黑再到白,最后转红。
“呼”他呼吸急促,尽管心中早有谋划,但仍难以抑制那无法掌控的不甘,他唯有竭力调整自己的心境。
“准了。”朱元璋最终还是咬牙同意了,深吸一口气,开口道:“燕王朱棣,英武仁孝,久沐皇恩。今北平重地,需贤王镇抚,以固边圉,安辑一方。兹命尔朱棣,于明日即刻起程,前往北平就藩。
随行官员若干,随侍燕王左右,协理藩地庶务,务须恪尽职守,毋负朕望。”
朱棣虽然面无表情,但心头还是喜悦,行礼道:“儿臣朱棣接旨!谢陛下隆恩!儿臣必遵圣谕,明日即刻起程赴北平就藩,恪尽职守,不负陛下重托。恭请陛下圣安!”
“至于燕王府,就用元朝遗留的皇宫吧,简单修缮即可,也省的大兴土木了。”
“儿臣遵旨。”朱棣也是欣然应下。
朱元璋点了点头,目光扫向满朝文武大臣:“还有诸位爱卿,尔等随燕王去燕地,当尽心辅佐。燕王年轻,你们多帮衬着些,把地方治理好,让百姓能安心过日子,农桑、军备都不可懈迨。
到了那边,要守本分,清廉自守,莫要姑负了朝廷的托付。与燕王相处,多劝善言,遇事多商量着来,有大事及时报给朝廷知道。
好好做事,守好一方,便是对朝廷、对百姓最好的交代了。”
“臣等谨遵陛下教悔,定当尽心辅佐燕王,遇事多与燕王商议,重大事宜及时奏报朝廷,绝不敢姑负陛下所托。”
众大臣也是跪下谢恩,很多人都难掩喜色。
尤其是蓝玉,缓缓地舒了口气,望着朱棣的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感激之情。
他心里明白,朱棣不可能完全相信自己,但相比留在应天朱元璋的麾下,蓝玉宁可北上讨伐元朝,即便战死疆场马革裹尸,也至少能逃脱剥皮萱草之刑,并能让后人得以解脱。
天幕上的朱棣,马上天子马上死,如果有的选,他也宁愿死在马背上。
早朝结束之后,天穹变色,天幕如画卷一般再次打开。
“天幕来了!”
群臣都是一惊,他们也不知道天幕出现的规律,一开始是每天一次,现在是隔了七天一次,以后也不知道怎么样。
朱元璋还是如往常般开口道:“有兴趣的,也可以跟咱一起在奉天殿外观看,若有事的,各自散了吧。”
“谢陛下。”
文武群臣纷纷退下,这一次,只馀下三分之一在奉天殿外。
“父皇,儿臣也告退了。”
朱元璋责令朱棣明日便要北行,这完全出乎了朱棣的意料。他原以为至少还需小半月时间,如今却有诸多人士未来得及拜访,譬如马皇后、朱标、岳父徐达等。时间如此紧迫,他亦只能提出告辞。
朱元璋摇了摇头:“老四,你明天就要北上了,今天就陪咱最后看一场天幕吧,还有标儿,老三,老五你们也留下一起看吧。”
“儿臣遵旨。”
朱标等人齐声应诺,朱棣朱?亦只得留于奉天殿外,周王朱橚素日低调,既被父王点名,自然不敢有丝毫违逆。
【宣德年间,一个相对安稳,也相对开放的时代。】
【文臣们也从洪武、永乐时期的彻底压制,步入仁、宣时期的相辅相成。】
【而宣德帝朱瞻基,也被后世称为“六边形战士”的全能型帝王,他有效推动了明朝的稳定与发展,但过于宽松的政策,也因为种种原因,成为了明初盛世的收官者。】
“六边形战士,原来是全能的意思啊!”朱?挠了挠头。
朱元璋却是一惊:“明初盛世要结束了?这才多少年啊?”
朱棣叹了口气:“六十来年。”
“宽松的政策,看来也是并不可行,咱还是认为治国当用重典。”
朱标却是并不赞同:“父皇,那还是得看什么时期,就象咱们洪武年间,王朝初建、民间动荡,那么当用重典,但是等几十年后,天下太平,再用重典便不妥了。”
“有道理,不过看这势头,文官怕是要崛起了啊。”
“这是必然的,乱世靠武力定天下,太平盛世自然要倚重文治。”
朱标对于朱高炽和朱瞻基治国的理念还是赞同的,虽然也有遐疵,但那是不可避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