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而悠扬的音乐声响起,今天的天幕终于到了尽头。
看着还在生气的转圈圈的朱元璋,朱棣不由弱弱的问道:“父皇,儿臣先滚了,不过这个祖训录您都要废了,那儿臣是不是可以不抄了?”
“呵呵可以不抄。”
“谢父皇。”
“老四,明天开始,你就去户部学习研究税制吧。”
“额还是让儿臣带兵去打北元吧!”朱棣对税制没兴趣,古来哪个帝王是需要自己算帐的?
“滚蛋,明天户部报到。”
“额儿臣告退。”朱棣长叹一声,随后小跑着冲进雨中。
“永乐人心”朱元璋看着朱棣的背影,目光幽冷,对着不远处的太监招了招手。
“奴婢叩见陛下。”
“替咱传旨,自今日起,吏部铨选百官之事,悉交东宫太子朱标总领。凡京官五品以下、外官三品以下任免调迁,由太子定夺,拟定文书后奏朕知会即可;若遇五品以上京官、三品以上外官异动,太子先掌考校,会同吏部具列贤否、拟定人选,再呈朕亲批。”
“还有,告诉吏部尚书,往后属官呈送的选簿、诰敕,先送东宫由太子过目用印,再入大内。太子决断之处,即是朕意所向,诸臣不得有违。”
“奴婢遵旨。”
朱元璋站在奉天殿的门口,看着空中飘洒的细雨,冷冷一笑:“标儿啊,你感受到了压力,咱也感受到了,你既然要权,那么咱就给你。”
“如今这朝堂之上,百官与咱离心离德,破局的关键就在你俩身上而咱就只能在后面平衡了。”
朱元璋重重一叹,神色有些落寞,他是第一次不得不将手中权柄分出去。
韩国公府。
瘫在床上,脸色煞白的韩国公李善长,颤斗着手,喝下了一碗驱寒的姜汤。
“父亲。”李祺看着老父亲,眼眸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天幕上李家惨不忍睹的场景,他自然也尽收眼底,然而身为驸马的自己,并无太多实权,实在难以给自己的家族提供什么帮助。
“唉他好狠的心呐”李善长放下了碗,老泪纵横。
“那父亲,我们应该怎么做?”
“称病闭门,低调做人必要的时候,从龙吧”
李祺心头一跳,低头道:“是。”
回到燕邸,美美的泡了个澡,吃完中饭,朱棣悠哉悠哉的瘫在了软榻上。
“听说你和太子殿下,今天都被陛下骂了?”徐妙云将大胖儿放在了朱棣身边的软榻上,这小家伙越来越重了,抱久了手酸。
“正常,父皇这脾气习惯就好了。”
“来咱们府上送拜帖的越来越多了,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
“反正通通不见,张玉父子有消息了吗?”
“朱亮和邱福已经北上,但也没那么快有消息。”
“喔”朱棣随手捏了捏大胖儿的脸,笑道:“妙云,你觉得下午我抱着高炽去大哥府上串门,学习一下怎么样?”
“王爷,这不妥”徐妙云苦笑着摇了摇头:“太子殿下对你们几个兄弟,素来不算差,或许因为天幕,引起了些许隔阂以及误会,但主动去挑事,是不应该的,难道你真的想做唐太宗吗?”
“啊!!妙云,你说得对,是我狭隘了。”朱棣挠了挠头,好象确实过分了,大哥心态有些炸裂,现在并不是和他玩闹的时候。
“王爷,要不咱们准备个宴席,请太子来府上喝一杯,缓和一下关系?毕竟现在才洪武十二年,离三十一年还远,可不能让天下人看咱们家的笑话。”
“会不会让皇兄误以为是鸿门宴?”
“那就你去。”
“有理,真是家有贤内助,胜读十年书啊。”朱棣笑着晃了晃脑袋,被徐妙云一说,他意识到自己和朱标不应该是明着对立的。
“少贫嘴,傍晚时分,带一坛好酒去。”
“好嘞,对了,爬宗今天爬了没,你也看到了,他在位才十个月,丢人!而且妙云,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高炽那么重,就让别人抱。”
“放心,我知道。”
徐妙云对自己和好大儿的小命还是很关注的。
临近傍晚,朱棣捧着一坛好酒,晃晃悠悠的向太子府走去。
被通禀后得到消息的朱标,心情复杂的迎了出来。
“见过太子殿下。”朱棣放下酒坛躬敬的行了个礼。
“原来是四弟,真是贵客啊,不必多礼。”朱标伸手扶了一把朱棣,脸上露出和煦的微笑。“四弟此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皇兄言重了,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想起前些天皇兄请臣弟喝了酒,这次臣弟酒瘾又犯了,所以带来了一坛好酒,想请皇兄品鉴。”
“四弟好兴致,可惜为兄还有很多奏折要看,怕是没有时间啊。”
“诶,批阅奏折也不急于一时,莫不是皇兄不舍得这顿菜肴嘛?”
“怎么会,四弟请,为兄马上让人准备。”
“那就多谢皇兄了。”朱棣含笑点头,心头却是忧伤,如果两人都是真心诚意的喝一杯,那该多好。
只可惜,皇权之下没有兄弟,就算自己放弃争位,诚心的给大哥当征北大将军,怕他也是不敢用的吧。
反之也是一样天幕之上亲儿子朱高炽监国,自己也不是很放心,更何况兄弟呢?
小半晌后,八仙桌上四人各坐一面,另外两位是朱标新立的侧妃。
“四弟,这两位是为兄新立的侧妃,周氏、王氏。”
“见过两位嫂嫂,来,敬皇兄和嫂嫂一杯。”朱棣客气的为朱标几人满上一杯,随后举起了酒杯。
“叮”四人轻轻碰杯,随后一饮而尽。
“四殿下客气了,哪能让客人倒酒,让嫂嫂来。”周氏接过了酒坛子,为两人倒满。
朱标的手稳稳地放在酒杯上,仿佛在沉思一般,缓缓转动着,他脸上含笑,看着朱棣,静待他说明来意。
“皇兄,臣弟此来是为道歉。”朱棣也没有卖关子,脸上露出歉意。
“为兄不记得四弟做错了什么,又何来歉意一说?”
“首先是天幕之上,臣弟做了对不起皇兄后人的事情,其次这几天屡次顶撞皇兄,今日在家中,臣弟思来想去,始终心中难安。”
朱标笑着摇了摇头:“天幕本就虚幻,建文帝也好、永乐大帝也罢,亦如四弟所言,不过一场大戏而已,无需较真,至于顶撞之事,不过是兄弟间意见相左罢了,万不可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