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宁休沐回来,给沈芷衣带了礼物皮影,想到前些时日听到的事,明里暗里和她打听张遮,想借此试探她的态度。
没想到沈芷衣的关注点都在他和姚惜的婚事上,还和她讲述姚惜的惨状,说自从退婚过后,姚尚书和姚母狠狠骂了她一顿,惹的她整日愁眉苦脸。
姜雪宁闻言放心,只要不是沈芷衣就好,若是她,她还真不知该怎么办了,这可是她前世亏欠的人,她不想和她为敌。
既然不是沈芷衣,那能被称作殿下的,唯有一人了,只是她怎么会看中张遮?
姜雪宁想到自己的对手是沈初,心里不安,又想到在一旁虎视眈眈的薛殊,就想找个法子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知道,薛殊针对她,不过是因为沈玠,但沈玠喜欢的不是她,她亦不愿替别人挡灾。
所以她直接向沈芷衣请辞,如此既可以空出时间,和张遮交流,也能远离是非。
沈芷衣不愿放手,恳求她留下,两人几番试探,最终决定将姜雪蕙招进宫里。
姜雪宁闻言也挺满意,至少沈玠见到姜雪蕙后,就不会再注意到自己,届时薛殊也就不会算计自己,如此倒也完美。
心满意足的姜雪宁,又恢复往日姿态,和沈芷衣说说笑笑起来,一时间屋子里热闹极了。
与此同时,薛殊再度被安排和沈玠相处,只是这次相较以往,两人的气氛好了许多。
沈玠也感知到薛殊的不易,对她的态度好了许久,薛殊心领神会,不和他说那些别的,一味讲些趣事,用来打发时间。
而在不远处盯着两人的嬷嬷,见此,很是高兴,连忙给太后传讯,说明情况。
薛殊见到后,示意沈玠去看。
沈玠看到后,眉头紧蹙,眼底闪过一抹厌恶,随后掩饰下去。
若不是薛殊紧盯着,还真不一定看到那抹情绪,看来那位殿下说对了,沈玠不喜欢太后的强势。
幸好,她及时改变了方法,不然还真会落得个鸡飞蛋打的局面。
现在这样就好,只要自己一直扮演无辜者的角色,加上自己的身份,王妃的位子定然是自己的。
薛殊越想,心就越安定,佯装看不到,继续和他讲些故事,陪着他打发时间。
两人也算是相谈甚欢,只是两人的好气氛,在遇到姜雪蕙后,彻底消失。
薛殊眼见沈玠看到姜雪蕙后,那高兴的表情是如何都遮掩不住的,心瞬间沉到底。
看来她和姜家两姐妹,真是没法好好相处,前脚来个姜雪宁,现在又送个姜雪蕙,一个个都和沈玠有关联。
不过,她不急,她还有别的底牌呢,太后可不会接受这个结果。
课堂上,沈初进来就看到后头多了一个蓝衣女子,温婉娴静,看着倒是不错。
“这是?”
“臣女户部尚书姜伯游之女,姜雪蕙,拜见公主殿下。”
姜雪蕙第一次见到天宸公主,只觉威严,不可冒犯,心里紧张,但礼仪很标准。
沈初挑眉,看了眼姜雪宁,又看了眼姜雪蕙,“你们是姐妹,亲姐妹?”
怎么一个看起来恭敬有礼,一个嚣张跋扈,瞅着都不像是一个娘生出来的。
“是,雪宁是臣女的亲妹。”
姜雪蕙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却并未有任何不满之意。
“瞅瞅,瞅瞅,这才像是大家出来的女子,不像某人照猫画虎,不伦不类。”
众人都知这话说的是谁,低头不敢接话,但上扬的嘴角昭示她们的心情。
姜雪宁面色涨红,她这话像是一根刺,直接戳穿了她的假面,刺激到她那颗卑微的心。
沈芷衣想上前辩驳,就见谢危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这场景,停在那里。
沈初回头,自然也看到了他,径直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众人见谢危来了,也各自回座,开始上课。
谢危看后头的多出的人,没说什么,表情平静的开始上课。
一节课过后,谢危收拾东西,想要立即离开,不料沈初突然开口,“还未恭喜谢大人,喜结良缘。”
众人错愕,这话是什么意思?
唯有方妙和周宝樱表情古怪,她们也是当事人,自然知道那事。
可这段时间,她们从未听说过什么消息,以为只是圣上和谢少师的玩笑之举。
但今日公主殿下说出来了,那是不是代表这事是真的?
谢危和姜雪宁?
看着就不怎么配对?
谢危就知道遇到她没好事,课上见她老实,以为她今日不会找茬,不成想会说出这番话。
“微臣怕是担不起殿下的这声恭喜,圣旨未下,一切未定,这婚事成与不成,还不一定。”
沈初觉得她和张遮这事,还是早早办好比较好,所以谁也不能成为她路上的绊脚石。
姜雪宁对张遮有情,难免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举,自然还是趁早解决的好。
“是么,那姜二小姐也是这么认为的?”
众人的视线随之望向姜雪宁,殿下这话的意思是——谢少师的婚配对象是姜雪宁!
这看着着实不配啊,怎么会将他们两人凑到一起?
姜雪宁感受到众人的视线,怒气横生,沈初这话一出,任谁都会知道她和谢危的事。
她这是想将她和谢危绑在一起,好给她腾地方,还真是好算计,好手段!
“回殿下,臣女已心有所属,亦自知配不上谢少师,所以这门婚事怕是不成了。”
“那,看来姜二小姐还是喜欢燕临世子的,果然,青梅竹马的感情不是谁能比的。”
“臣女对燕临世子只有朋友之意,并无男女之情。”
姜雪宁害怕牵扯到燕临,毕竟,现在燕家的处境已经很危险了。
“哇哦,姜二小姐既对燕临世子无意,又何必与之纠缠多年,真真是白费了人家的一颗真心。
本宫还曾听闻你与燕临世子,逛花楼,吃酒,几乎是形影不离,若是姜二小姐对燕临世子无意,也对谢少师无意。
那,本宫倒是好奇,你心仪的人是谁?
这世间,又有几人,可与文武双全的燕临相较,可比得上前途光明的谢危,莫非是上头那位?”
沈初想,既然她看不上世子妃的位置,也看不上少师夫人的位置,不如就送她更进一步?
姜雪宁心沉到底,这话叫她如何回?
她若是此刻说出张遮的名字,岂不是证实张遮比那位强,叫那位如何看待张遮?
可若是不说,她岂不是,岂不是直接表明自己对那位有意,想要成为他的妃子?
姜雪宁顿时陷入两难的境地,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婚事大事,自有父母做主,臣女来之前,父亲已经替妹妹择定了一位夫婿,听说是个不错的,只等妹妹回去,再做决定。”
姜雪蕙开口,替她解围,只这话还不如不说,无形中就给姜雪宁定下一桩莫须有的婚事。
姜雪宁不满,想出口否定,但见沈琅站在门口,也不知听了多久,心一紧,忙行礼。
“拜见圣上”
众人闻言看向门口,果然是沈琅,他怎么来这里了?
“拜见圣上”
众人立即行礼,心里紧张,他来多久了?
沈初没有行礼,笔直的站在那里,心里也有点紧张,担心他看出什么来?
“起吧”
沈琅面无表情的看向沈初,随后叫起。
“朕只是来找谢卿的,你们自便。”
说完这话,他就直接转身离开,谢危也跟着离开。
室内的众人,望着他来去的举动,有些摸不着头脑。
唯有沈初,表情凝重,她怀疑,不,确信,他好像真的看出什么了?
看来这件事得加快进程了,要不然,迟则生变。
沈初一言不发的离开,回到自己宫里,直接派人询问张遮的意见,她没有时间了。
另外,她还将张遮的信息递给太后,想要抢占先机,她相信,太后会满意这个人选的。
不过这些还不保险,她还得多做点准备,要知道,她的对手,可是皇帝!
燕家最近也在忙着准备一件大事,燕临要加冠了。
本是不想大办的,但圣上有意表示对燕家的看重,特命礼部准备燕林的加冠礼。
这下想不办也不行了,索性直接就大半吧,反正,他只这一个儿子,又是仅有的加冠礼。
这些凑到一起,也值得大办,不论以后如何,还是要把现在过好才是。
燕父愁的是加冠礼的人选,他思来想去,想到一人。
这天,他带着燕临来见谢危,希望谢危能为燕临赞冠。
燕家军功起家,时至今日,家中人丁单薄,唯有燕临一个独子。
谢危不仅是燕临的师父,也是他最敬重的人,是最好的人选,也是最合适的人。
谢危听到原因愣神,他不是不想,只是害怕自己的出现会影响燕临的加冠礼。
他是个不祥的人,因为他,母亲惨死,他愧对燕家,愧对燕父。
燕临的好日子,他不想因为自己破坏。
燕父许是看出什么,执意要他来,几次恳求。
燕临不解,却还是听从父亲的意思,在一旁劝慰。
谢危终究是拗不过这父子俩,直接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