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石井嘉穗被两名战士粗暴地从地上拖起来,用麻绳反剪双手捆了个结实的时候,他心中那属于“帝国中将”的尊严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彻底泄了个干净。绳索勒进皮肉带来的不是痛楚,而是深入骨髓的屈辱。他,堂堂大日本帝国陆军中将,竟然像头待宰的猪羊一样,被这些他眼中底下的支那人捆成了粽子一样。
他挣扎了一下,胳膊差点被拧断。他想怒吼,想斥责,想维持最后的威严,但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恐惧和绝望让他几乎窒息。
被推搡着走下摇摇欲坠、满是血污和碎片的鼓楼楼梯时,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他看到了自己部下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的保持着临死前狰狞的搏斗姿态,有的则蜷缩成一团,死状十分凄惨。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刺激得他胃里一阵翻腾。
楼下街道的景象更加触目惊心。残垣断壁间,随处可见日军的尸体和武器。少数被俘的日军士兵,被集中看押在一处空地上,个个垂头丧气,面如土色。而更多的,则是那些眼神锐利的101师官兵。他们在忙着清理战场,收缴武器,不时投来鄙夷的目光。
每一道目光,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石井嘉穗的脸上。他下意识地想低下头,避开这些让他无地自容的视线,但押解的战士毫不客气地扳着他的肩膀,强迫他昂起头”。
“看!这就是小鬼子的师团长!”
“呸!什么狗屁中将,还不是被咱们活捉了!”
“师座说了要活的,便宜这老鬼子了!”
清晰的中国话传入耳中,字字句句都像是在践踏他的自尊。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如何将那些敢于反抗的“支那人”视为蝼蚁……如今,位置彻底颠倒。他成了蝼蚁,成了阶下囚,成了胜利者展示战利品的一部分。
他看到了不远处,几个中国士兵正兴奋的围着一面印有金色菊花纹章的师团军旗指指点点,那面曾经代表着荣耀的旗帜,此刻像块破布一样被随意丢在地上。他的指挥刀,那柄精美的的将官刀,也不知落入了谁的手中。
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沿途看到的的中国百姓。他们衣衫褴褛,骨瘦如柴,有的身上还带着伤痕。当他们看到被押解经过的石井嘉穗时,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刻骨的仇恨!有人哭喊着扑上来,被士兵拦住;有人朝他吐口水,咒骂声不绝于耳;更多人则是用那种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目光死死瞪着他。
石井嘉穗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他的军装。他想过战败,甚至想过“玉碎”殉国,那在他看来至少是“光耀”的。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屈辱的方式活着。
他想死。此刻这个念头无比强烈。如果刚才在鼓楼顶层,那一枪托直接砸碎他的脑袋该多好!或者,干脆给他一颗子弹!他宁愿像个“武士”一样死去,也不愿忍受羞辱和成为俘虏后未知的悲惨的命运。
他试图挣扎,想撞向旁边的墙壁或者士兵的刺刀,但押解他的战士怎么可能让他如愿,死死架住他,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他想咬舌自尽,可嘴里也被塞了一双臭轰轰的袜,此时他想死都成了奢望。
就这样,在一片鄙夷的目光、愤怒的咒骂和胜利的喧嚣中,石井嘉穗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被一路押解到了101师的临时指挥部——设在原济宁县衙大堂的地方。
此刻本应属于他的指挥部里,却挤满了中国军人,他看到正中央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同样穿着军装不怒自威的年轻将军。那人手里正把玩着的,正是他那柄心爱的将官刀!
萧远志抬起眼,目光如同两柄冰冷的利剑,直刺石井嘉穗的灵魂深处。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曾经的对手,如今的俘虏。
石井嘉穗最后的心理防线,在这无声的、充满压迫感的注视下,彻底崩溃了。他双腿一软,若不是被两旁战士架着,几乎要瘫倒在地。
石井嘉穗被像条死狗一样扔在大堂冰冷的青砖地面上,嘴里塞着的臭袜子让他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彻底失去了往日作为“帝国中将”的所有威仪。他蜷缩在那里,浑身颤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周围那些中国军人的脸。
萧远志依旧把玩着那柄将官刀,刀身在透过破损窗棂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冷的光芒。他仿佛没看到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俘虏,只是用指腹缓缓摩挲着刀柄上精美的菊花纹饰,眼神深邃。
指挥部里的军官们显然没打算“优待”俘虏,议论声不可避免的响了起来,而且丝毫没有避讳石井嘉穗的意思。
“师座,要我说,跟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废话什么?直接拉出去,一枪崩了!给老乡们报仇!”
“枪毙太便宜他了!”另一个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说道,是刚刚打下汶上、亲眼目睹了吉田正义和杜扒皮罪行的蒋勇,“这老鬼子手上沾了多少中国人的血?枪毙?我看就该砍头!用他自己的刀,砍下他自己的脑袋!悬在城门楼上示众!让所有人都看看,侵略者的下场!”
“砍头?”一个听起来更年轻的军官嗤笑一声,“蒋营长,你也太仁慈了。砍头也是一下子的事。要我说,就该把他交给那些被他祸害过的老百姓!让乡亲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这话引起了更多人的共鸣。有人想起被送到煤矿有去无回的青壮,那些被侮辱迫害的妇女,还有被焚烧的村庄。
“剁碎了喂狗!”
“喂狗?我怕狗吃了闹肚子,这种脏心烂肺的东西!”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顿时引起了一片压抑的哄堂大笑。笑声里没有多少欢乐,更多的是大仇得报的畅快和对敌人极度的蔑视。
这些肆无忌惮的、充满血腥味的议论,如同钢针一样,一根根扎进石井嘉穗的耳朵里,刺穿他最后的心理防线。他听不懂全部,但“枪毙”、“砍头”、“千刀万剐”、“喂狗”这些词,以及那充满鄙夷和恨意的哄笑声,他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