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子狠狠的打!”余承柱的声音的炮火轰鸣中显得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来的
炮兵阵地上,气氛已然炽热如熔炉。炮手们赤裸的上身早已被汗水、萧硝烟和扬起的尘土染成黑色,肌肉在每一次装填和拉火中贲张起伏,青筋暴起。
“装填——完毕!”
“放!”
“轰!”
动作已近乎机是械装填手几乎不看,仅凭触感和肌肉记忆就将沉甸甸的炮弹送入炮膛;瞄准手死死盯着简易标尺,根据观测哨传来的微调指令飞快转动方向机;拉火绳的战士在听到“放”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猛拽!
炮弹的尖啸声连绵成片,不再是间歇的嘶鸣,而是一条持续不断的、撕裂天幕的死亡长鞭。它们从驼峰山顶倾泻而下,不再是起初的集火覆盖,而是转变为更致命、更具毁灭效率的“徐进弹幕”与“面积覆盖”相结合的打法。
机场内,尤其是原本规划了防御工事和隐蔽部的区域,此刻成了重点关照对象。炮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的砸向那些可能藏匿指挥部人员、通讯设备或残余有生力量的位置。一个刚刚聚集了十几名试图组织反击的鬼子军官的掩体,直接被三发几乎同时落下的炮弹掀上了天。试图冲向高射炮阵地,想将其转为平射的鬼子兵,在半路上就被延伸过来的弹片风暴切倒。
“弹药堆积点!方位角70,标尺720!五发急促射,放!”观测兵嘶哑的吼声通过简易电话线传到阵地。
炮口再次进行微调,五轮几乎不留间隙的齐射,将机场西侧一处半地下仓库彻底淹没。那里储存的航空炸弹和机枪子弹被引爆,产生的二次爆炸惊天动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无数未爆弹和金属破片被抛洒到方圆数百米的范围,形成了一片死亡的绝对禁区。
跑道上,任何一个试图修复跑道的努力都是徒劳。只要有鬼子的工程车辆或人员冒头,立刻就有校准过的炮弹呼啸而至,将人和机械一起撕碎。跑道本身已经千疮百孔,彻底失去了功能。
油库方向的大火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引燃了更多的可燃物和地下管线,火势愈演愈烈,黑色的浓烟翻滚升腾,形成巨大的烟柱,几十里外都清晰可见。热辐射让附近的鬼子根本无法立足,只能眼睁睁看着火魔吞噬一切。
宫本隆一少佐此刻已不复最初的震惊和暴怒,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和麻木。他被几名拼死护卫的士兵拖到了一个相对远离中心爆炸区的弹坑里,军服破烂,脸上满是黑灰和血污。他徒劳地举着望远镜,但视野里只有火光、浓烟、废墟和奔逃、倒毙的身影。他听不到任何有效的报告,也无法下达任何能被执行的命令。帝国的航空精锐,他赖以晋升的资本,正在他眼前被一寸寸碾成齑粉。
“少佐!我们必须撤退!这里……这里守不住了!必须向县城方向突围!”一名满脸是血的曹长爬过来,声音带着哭腔。
“撤?往哪里撤?”公本隆一的声音干涩沙哑,眼神空洞,“跑道毁了,车辆大半被毁……这是山地,我们能跑得过支那人的炮弹吗?”他惨笑一声,“他们……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任何一处还有火光的区域,很快就会招来一两发甚至一个急促射组的炮弹,将其彻底抹平。
这种如同钝刀子割肉般的打击,比最初的狂暴齐射更令人恐惧。它意味着敌人不仅火力凶猛,而且观察细致,从容不迫,小鬼子已经彻底丧失了战斗意志,像受惊的老鼠一样在废墟和火场间盲目逃窜,只求能多活一会。
驼峰山顶,余承柱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的观测已经布满血丝,但目光却亮得惊人。他看了看怀表,又望了望那片已彻底沦为地狱的机场方向。
“差不多了。”他深吸了一口充满硝烟味的空气,沉声下令道,“各炮位注意!按预定计划,立即撤退!”
“是!”
“快!拆炮!按原方案,动作要快!”
济宁城中,石井嘉穗中将被炮声惊醒了,他猛地坐起身,睡意瞬间烟消云散“什么声音?”他低声自语,侧耳倾听。
轰隆……轰隆隆……
声音断断续续,并不十分清晰,但方向明确——东南方向!而且……这是炮击!是大量火炮齐射才有的那种响动!
机场!是机场方向!
这个判断如同冰锥刺入他的后颈,让他浑身一激灵。济宁机场不仅停放着几十架飞机,还储备着大量的油料和弹药。
“来人!”石井嘉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张。
木门唰的拉开,睡眼惺忪的值班副官几乎是跌撞进来:“师团长阁下!”
“哪里打炮?!是不是机场方向?!”石井嘉穗已经起身,几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着机场方向。
副官也听到了爆炸声,脸色瞬间煞白:“卑职……卑职立刻去核实!”
“不用核对了!”石井嘉穗多年的战场经验已经给出了答案。马上通知步兵第214联队!命令关桥宜大佐,他的联队,全体!用最快的速度驰援机场!不惜一切代价,保住机场!”
“嗨依!”副官马上去传达命令。
与此同时,联队长关桥宜大佐同样被炮声惊醒,正在惊疑不定时,师团部的命令就到了。
“八嘎!集合!紧急集合!目标机场,全速前进!”他嘶吼着,甚至来不及穿戴整齐,抓起军刀和手枪就冲出了营房。
不到二十分钟,214联队就出了济宁城东门。
关桥宜大佐坐在指挥车上,脸色铁青,机场方向的炮声似乎已经稀疏了,但这更让他不安——袭击结束了吗?还是敌人转移了?机场……到底怎么样了?
他只能催促开车的士兵:“快!再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