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丰镇,原日军据点,如今已被101师占领。镇子不大,战斗结束得也快。一个连的伪军,在得知来的是101师后,连长连抵抗的念头都没有,直接带人捆了队伍里几个小鬼子军官,开门投降了。萧远志兵不血刃拿下此地,正好让连日急行军的部队能喘口气。
临时师部设在镇里一处相对完好的大院里。萧远志站在院子里,目光却投向西北方向,那里,是济宁。
“师座,侦察兵回报,济宁方向日军调动频繁,但主要集中在城区和津浦路沿线,对我们这个方向似乎并未特别关注。安丰镇以南三十里,就是日军的济宁野战机场。”参谋长顾维汉低声汇报。
“机场”萧远志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端掉这个机场,对日军在鲁西南的空中力量将是沉重打击,也能极大缓解115师那边的压力,更能为自己下一步的行动扫清空中威胁。好处极大,但难度也极高。
白天强攻不现实,机场防御严密,且距离济宁城太近,一旦被缠住,鬼子援军很快就能赶到。夜间偷袭是唯一选择,但前提是必须弄清楚机场内部情况——机库、油库、弹药库的精确位置,守卫兵力部署和机枪阵地分布这些情报,光靠外围侦察是远远不够的。
“鬼子机场戒备森严,不准中国人靠近,我们的侦察员很难渗透进去。”顾维汉也意识到了难点。
萧远志沉默了片刻,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有些滑稽、又有些阴狠的念头。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的人进不去,那就让‘他们’自己的人进去看看。”
顾维汉一愣:“师座,您是说”
“去,把犬养小次郎给我叫来。”萧远志吩咐道。
很快,一个穿着国军军装又点头哈腰、脸上带着谄媚笑容的矮个子日本人被带了进来。在被俘后因极度恐惧和某种扭曲的“慕强”心理,投诚并表示愿效犬马之劳的原犬养小次郎。这段日子,他一直被“放养”着,他的待遇比俘虏好,但也谈不上多受重视。他倒是自觉,一直以萧远志的“家仆”自居,见面必称“主人”。
“尊敬的主人,您忠实的仆人犬养小次郎听候您的差遣!”犬养一进来,就来了个九十度的深鞠躬,动作标准得近乎夸张,声音里充满了讨好。
萧远志看着这个将“奴性”演绎得淋漓尽致的日本人,心中既不耻又觉得可资利用。他懒得废话,直接问道:“犬养,你在小鬼子军中服役时,对机场的防卫和内部布局,了解多少?”
犬养小次郎眼珠转了转,似乎明白了什么,腰弯得更低了:“回禀主人,小人之前只是个小队长,对专门的机场守备部队了解不多。不过,基本的布局和防卫要点,大体上是相通的。机场核心是跑道、机库、油库和弹药库,通常分开设置,有坚固工事或半地下掩体保护。守卫兵力一般是一个大队左右,配有高射机枪和探照灯,夜间警戒尤其严密”
他说得有些笼统,但基本符合常识。
萧远志打断他:“如果让你现在混进济宁机场,你能想办法摸清楚油库、弹药库和机库的位置吗?
犬养小次郎身体明显哆嗦了一下,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混进戒备森严的机场当间谍?一旦被发现,绝对是死路一条,而且会死得很惨。但他抬头,看到萧远志那双冰冷锐利、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再想到这位“主人”对付敌人和叛徒的狠辣手段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
恐惧和谄媚在他脸上交织,最终,对萧远志的畏惧压倒了对日军军法的恐惧。他又是一个鞠躬,声音带着颤音却异常坚定:“能为主人效劳,是小人无上的荣幸!小人一定竭尽全力,摸清机场内部情况!小人小人对皇军不,对小鬼子的内部流程还算熟悉,或许可以尝试冒充士兵或后勤人员混进去!”
“很好。”萧远志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你需要什么协助,可以跟顾参谋长提。记住,我要的不是大概,是精确位置,最好能画出示意图。给你两天时间。事成之后,自有奖赏。如果失败”他没有说下去,
萧远志没有说下去的话,比任何具体的威胁都更让犬养小次郎心惊胆战。那句省略号后面,是绝对的冷酷和不容置疑的毁灭。他躬着身,直到萧远志转身离开,才敢慢慢直起早已僵硬的脊背,冷汗已经浸透了内里的衣衫。
恐惧之后,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他别无选择,必须成功。他知道,萧远志需要的不是过程,是结果。两天,精确的情报,示意图。这些字眼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脑子里。
他不是守军,与机场的日军毫无瓜葛,直接混入军营风险太高。但他来自大阪,骨子里刻着商人的精明和算计。他明白一个朴素的道理:在这战火纷飞、物资日益匮乏的占领区,没有什么是“慰问品”敲不开的门,如果有,那就再加点“诚意”。
他向顾维汉提出了要求:一车货真价实的日本货——清酒、香烟、罐头、糖果,和少量的药品,还需要一身体面的和服,以及日元和金条。
顾维汉将情况报给了萧远志。萧远志只沉吟了几秒,便点了头:“给他。派人暗中盯着,但别干涉他具体怎么做。记住,我们只要图。”
物资和钱财很快到位。犬养小次郎仔细检查了每一样物品,都是上等货色。他换上和服,对着镜子练习了许久,从谦卑的商人到爱国侨民表演。
夕阳给尘土飞扬的道路染上一层暗金。一辆挂着小鬼子膏药旗、堆满慰问品的卡车,摇摇晃晃的开到了济宁城郊的野战机场外围的哨卡前。
“停车!证件!”哨兵端着枪,语气严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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