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标靶中心训练馆的灯已经亮了。
李鱼独自站在空荡荡的球场中央，抬头看着篮筐。他的左腿膝盖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走路时能看出轻微的跛行。队医警告过他，第三场比赛的透支让他的肌肉负荷接近极限，建议至少休息两天。
但他没有选择。
不是打封闭针那种急功近利的方式，那违背了“天武人”的根本理念。在《篮球火》世界里，元大鹰师傅说过：“真正的强者不是靠药物撑起身体，是靠意志唤醒身体深处沉睡的力量。”
龟仙流也好，天武人也罢，核心理念都是“好好”。身体是船，意志是舵，技术是帆。药物是给船打兴奋剂，看似快了，实则伤及龙骨。
李鱼深吸一口气，开始慢跑。每一步都疼，但疼痛让他清醒。
昨天比赛结束后，他把自己关在录像室里看了五个小时回放。不是看精彩集锦，是看自己每一个失误，每一次勉强出手，每一次包夹中的无奈传球。。。
“我太贪了。”李鱼对着屏幕自言自语。
不是贪得分，是贪控制。总觉得自己持球才能创造机会，总觉得队友需要自己带动。但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当一个人长时间持球时，其他四个人会逐渐失去节奏和手感。
更重要的是，火箭的防守已经摸透了这个模式：李鱼持球=包夹。
麦迪主防，慈善世界和平协防，姚明坐镇篮下。三场下来，这个策略让李鱼的效率逐渐下滑，从第一场的52命中率，到第三场的41。
“该变了。”
早上七点，教练组陆续来到训练馆。比克斯塔夫看到李鱼已经浑身湿透，愣了一下。
“你的腿”
“能打。”李鱼擦了把汗，“教练，我有个想法。”
他走到战术板前，拿起记号笔。
上午九点，全体球员会议。
比克斯塔夫让李鱼站在前面。
“今天，让李鱼说一下第四场的战术。”老帅说。
更衣室里有些骚动。让球员布置战术，这很少见，在以往，不管是什么情况，李鱼表面还是很尊重教练的，他可不是教练杀手。
李鱼没有废话，直接在战术板上画了起来。
“过去三场，我们太依赖我持球发起进攻。”他的声音平静，“火箭的防守策略很明确：只要我拿球，立刻上包夹。效果你们也看到了，我打得很累，你们也打得不舒服。”
他顿了顿，看向队友们。
“所以第四场，我们要变。我不再是进攻的第一发起点。”
杰弗森抬头：“什么意思？”
“意思是。”李鱼画出一个战术跑位，“我会打无球。艾尔，你在高位持球策应。罗德尼，你多打一些挡拆。杰克，你增加空切。”
他在战术板上快速画出几个无球跑动路线。
“我会这样跑——”李鱼用红线画出一个复杂的折线，“从底角启动，借双掩护上提到侧翼，然后反向空切。如果我跟不上，就再借一个掩护弹出到三分线外。”
布鲁尔皱眉：“这跑动太复杂了，而且很耗体力”
“我的体力够。”李鱼说，“而且，这就是关键——我要用跑动拖垮麦迪，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防守悍将了。”
他看向所有人：“火箭防守我的策略是麦迪主防，阿泰随时协防。但如果我一直无球跑动，麦迪就得跟着我满场跑。阿泰如果一直想着协防我，就会漏掉罗德尼。这是一个连锁反应。”
比克斯塔夫补充：“更重要的是，当李鱼打无球时，火箭的整个防守体系都要调整。他们习惯的包夹策略就失效了。”
“那如果”麦克克林顿犹豫，“如果我们处理不了球怎么办？毕竟以前都是你”
“你们能行。”李鱼打断他，“常规赛我们打过很多次这样的战术。艾尔在高位的传球很棒，罗德尼的突破分球进步很大，杰克你的空切时机很好。只是季后赛压力大，我们下意识回到了最简单的打法。”
他环视更衣室：“但篮球不是一个人打的。我相信你们，就像你们相信我一样。”
短暂的沉默后，杰弗森第一个站起来：“那就干！老子在高位传球，姚明得跟出来吧？他一出来，内线就空了。”
布鲁尔也点头：“我早想多打点挡拆了。麦迪防我，我能突他。”
麦克林顿握紧拳头：“我会跑出空位的。”
比克斯塔夫看着这群年轻人，眼眶有点热。他当教练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球星大包大揽，见过太多角色球员抱怨没机会。
但李鱼不一样。这个年轻人，是真的在思考怎么让球队变得更好，而不是怎么让自己的数据更漂亮，他不需要check他的state。
“好。”老帅拍板，“训练两小时，下午休息。晚上，让休斯顿看看——森林狼不只有李鱼。”
晚七点半，标靶中心再次爆满。
央视解说席，于嘉开场：“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西部半决赛第四场。前一场森林狼在主场惜败，大比分1-2落后。今天可以说是背水一战。”
张卫平接话：“压力全在森林狼这边。如果输了，1-3落后去休斯顿，基本就结束了。所以今天他们必须赢。”
开场仪式，李鱼最后一个跑出通道。他走路还是有些跛，但眼神很亮。
跳球前，姚明走过来：“腿怎么样？”
“够用。”李鱼笑笑，“今天陪你们跑个马拉松。”
姚明挑眉：“又要玩什么花样？”
“你猜。”
跳球，森林狼赢得球权——杰弗森这次抢在姚明之前拨到了球。
第一个回合，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鱼没有在弧顶接球。他甚至没有要球，而是直接沉到了底角。
控球的是布鲁尔。
“李鱼不打控卫了？”于嘉惊讶。
张卫平仔细观察：“他在底角站着，麦迪跟着他。这这是要让布鲁尔组织？”
布鲁尔运球过半场，麦迪放他两步——常规策略，布鲁尔三分不稳定。
但布鲁尔没有传，他叫了挡拆。
杰弗森上提，扎实的掩护挡住了翠西-我和鲨鱼也能三连-麦克格雷迪。布鲁尔突破，姚明换防。
小打大，布鲁尔的速度优势明显。他一个变向过掉姚明半个身位，冲击篮筐。斯科拉补防，布鲁尔分球给弱侧的戈麦斯。
戈麦斯空位中投——命中！2-0。
“漂亮！”张卫平拍手，“布鲁尔这个突破分球，时机把握得真好。”
火箭进攻，姚明低位要球单打杰弗森，翻身跳投命中。2-2。
森林狼再进攻，还是布鲁尔持球。
这一次火箭调整了防守，麦迪贴得更紧，不给突破空间。
布鲁尔没有强打，他把球传给高位的杰弗森。
“杰弗森在高位持球？”于嘉更惊讶了。
杰弗森在罚球线接球，姚明被迫跟出来，不跟出来，杰弗森有中投。
就在姚明上提的瞬间，底角的李鱼动了。
他先是一个向篮下的假动作，麦迪重心后移。然后立刻反跑，借麦克林顿的掩护绕到三分线外45度。
杰弗森的传球准时送到。
李鱼接球，面前三米无人，麦迪被掩护挂住了。
三分出手——命中！5-2。
“这就是战术变化！”张卫平激动了，“李鱼打无球，火箭的防守全乱了！麦迪得跟着他跑，姚明被杰弗森拉出来，内线就空了！”
火箭进攻，姚麦挡拆，麦迪回应了一球。
但森林狼的进攻已经完全打开了。
第三个回合，麦克林顿持球。他在侧翼和李鱼打手递手，李鱼接球后没有停留，立刻传给空切的布鲁尔，后者上篮得手。7-4。
第四个回合，杰弗森再次在高位策应，这次他传给空切的戈麦斯，造成犯规。两罚一中。8-4。
第一节进行了四分钟，森林狼的进攻发起点换了四个人，唯独李鱼没有长时间持球。
比分15-9，森林狼领先6分。
阿德尔曼叫了暂停。
火箭替补席，气氛有些凝重。
“他们在玩什么？”麦迪喘着粗气，“李鱼根本不拿球，我就得跟着他满场跑。四分钟我跑了至少有八百米！”
姚明擦着汗：“关键是杰弗森在高位。我如果不跟出去，他能投；我跟出去，篮下就空。两难。”
阿德尔曼快速思考：“调整防守。翠西，你不要再跟李鱼跑那些复杂路线了。我们就用换防，他借掩护，我们就换，不给他空位。”
“那如果换防后是小个子防他呢？”巴蒂尔问。
“让他单打。”阿德尔曼咬牙，“总比他空位投篮好。至少单打需要消耗体力，他腿还有伤。”
暂停回来，火箭执行新策略。
李鱼再次无球跑动，借双掩护上提。这次火箭直接换防——斯科拉换到了李鱼面前。
小打大，李鱼接球后面对斯科拉，没有犹豫，直接突破。斯科拉脚步跟不上，李鱼轻松上篮得手。17-9。
“换防失败了！”张卫平说，“李鱼打斯科拉太轻松了。”
下一个回合，火箭尝试包夹李鱼。但李球根本不在李鱼手里——这次是麦克林顿突破分球给底角的布鲁尔，三分命中。20-9。
分差来到11分。
火箭再暂停。
这次阿德尔曼的脸色很难看。森林狼的变招打乱了他所有的布置。当李鱼不打持球时，火箭准备了整整三场的防守策略全废了。
“回到最初。”阿德尔曼决定，“人盯人，不换防，不包夹。就让李鱼单打，但切断他和队友的联系。其他人持球时，正常防守。”
但问题来了：怎么切断联系？李鱼可不是乐邦詹士，他是有投篮的。
李鱼根本不需要持球就能影响比赛。他的无球跑动牵扯了火箭最好的两个防守者——阿泰斯特和麦迪。当这两人疲于追防时，森林狼其他人获得了大量机会。
第一节结束，森林狼32-20领先12分。
李鱼单节6分，但送出了4次助攻——全是在无球状态下通过快速传球创造的。
更重要的是，森林狼全队助攻数达到9次，而火箭只有4次。
第二节开始，火箭派上轮换阵容试图追分。
但森林狼的替补们今天也打得异常自信。弗耶连续突破得手，米利西奇在内线强攻，卡迪纳尔命中三分。
当火箭在第二节中段换回主力时，分差仍然是10分。
这时，李鱼做出了第二个调整。
他切换回了持球模式。
不是因为他想得分，而是因为他读懂了火箭的防守变化——为了追分，火箭开始赌博式抢断，防守阵型有些松散。
第一个持球回合，李鱼在弧顶面对阿泰斯特。他没有叫挡拆，而是直接启动突破。
一步过掉！阿泰斯特的重心被李鱼之前的无球跑动拖得有些沉。
李鱼杀入内线，姚明补防。他没有强行上篮，而是空中转身，背后传球给跟进的杰弗森。
杰弗森暴扣！42-30。
“这个传球！”于嘉惊呼，“李鱼看都没看，就知道杰弗森在后面！”
张卫平分析：“这就是李鱼的可怕之处——他能随时切换模式。你防我无球，我持球打；你防我持球，我无球跑。火箭的防守永远慢一拍。”
接下来的三分钟，成了李鱼的个人秀。
他持球突破分球，助攻麦克林顿命中三分。
他背身单打阿泰斯特，翻身跳投命中。
他抢断麦迪的传球，快攻上篮得手。
当火箭再次包夹时，他又迅速出球，让队友处理四打三。
半场结束前最后一攻，森林狼领先13分。李鱼持球，消耗时间。
进攻时间还剩8秒，他启动。借挡拆突破，火箭三人合围。
李鱼跳起，不是投篮，而是将球从人缝中塞给底角的布鲁尔。
布鲁尔三分出手——命中！
半场结束，森林狼58-42领先16分。
李鱼半场数据：14分7助攻5篮板，只有1次失误。
更重要的是，森林狼全队助攻数达到18次，比前三场任何一场的全场助攻都多。
更衣室里，火箭球员们沉默着。
16分的分差，在季后赛几乎是天堑。而且森林狼今天打得完全不像一支年轻的球队，他们分享球，他们信任彼此，他们打出了完美的团队篮球。
“我们不能这么输。”姚明打破了沉默，“还有半场，来得及。”
阿德尔曼在战术板上画着：“下半场，我们改变策略。放李鱼得分，锁死其他人。”
他看向阿泰斯特：“翠西，你不用再跟着李鱼满场跑了。就让他得分，但切断他的传球路线。其他人持球时，给我上强度。”
“那如果李鱼一直得分呢？”麦迪问。
“让他得。”阿德尔曼咬牙，“我不信他能一个人得60分赢球。只要锁死其他人，我们就还有机会。”
第三节开始，火箭执行新策略。
李鱼很快发现了变化，当他无球跑动时，麦迪不再贴身追防，而是保持一定距离，重点看传球路线。
当他持球时，火箭不再包夹，就让麦迪单防，其他人死死盯住自己的对位人。
“聪明的调整。”张卫平说，“火箭这是要逼李鱼自己打，不让他带动队友。”
李鱼没有犹豫。既然你放我得分，那我就得分。
他连续三次单打麦迪得手，一次后仰跳投，一次突破上篮，一次造犯规两罚全中。
麦迪眼中的李鱼，满是自己曾经的样子。
分差一度扩大到19分。
但火箭没有慌。他们在进攻端稳扎稳打，姚明在内线连续得分，麦迪命中两记三分。
当李鱼在第三节末段体力下滑、命中率开始下降时，火箭抓住了机会。
他们打出一波10-2的小高潮。
第三节结束，森林狼82-71领先11分。
分差缩小了，但森林狼仍然掌握主动。
第四节开始前，比克斯塔夫看着李鱼：“体力怎么样？”
“还能撑。”李鱼大口喝着电解质饮料，“但他们调整了，我得再变。”
“怎么变？”
“他们放我得分，锁队友。”李鱼思考着，“那我就假装要得分，实际传球。”
老帅眼睛一亮：“骗防守？”
“对。”李鱼说，“我会做得很像要单打，吸引注意力，然后突然分球。但需要队友做好准备，接球要果断，有机会就投。”
第四节开始，决战时刻。
李鱼第一个回合就执行新策略。他持球面对阿泰斯特，做了三个逼真的假动作，仿佛要强行突破。
火箭的防守重心不自觉向他倾斜。
就在阿泰斯特后撤半步准备防突破时，李鱼突然将球横向传给侧翼的麦克林顿。
麦克克林顿接球，面前两米无人，巴蒂尔被李鱼的假动作骗到了。
三分出手——命中！85-71。
“这就是阅读比赛的能力！”于嘉赞叹，“李鱼看穿了火箭的防守意图，将计就计。”
火箭进攻，姚明内线强打得手。85-73。
森林狼再进攻，李鱼如法炮制。这次他突破到禁区，吸引了姚明和斯科拉的双人协防，然后背后传球给空切的杰弗森。
杰弗森轻松上篮。87-73。
接下来的四分钟，成了李鱼的表演时间。
他时而假装要单打，实则分球；时而突然启动，自己得分；时而无球跑动，为队友拉开空间。
火箭的防守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当他们认为李鱼要传球时，他得分了；当他们重点防他得分时，他传球了。
比赛进行到最后三分钟，森林狼98-89领先9分。
火箭没有放弃。姚明在内线连续得分，麦迪命中关键三分。
最后一分钟，比分来到101-96，森林狼领先5分。
火箭球权，麦迪突破分球给外线的巴蒂尔，三分出手——命中！101-99。
分差只剩2分，时间还剩38秒。
标靶中心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森林狼叫暂停。
比克斯塔夫画了一个简单的战术：“把球给李鱼，消耗时间，争取打进。如果没机会，就造犯规。”
但李鱼有别的想法。
“教练，”他说，“他们肯定以为我会持球打最后一攻。我们反其道而行——我吸引防守，让艾尔终结。”
“你确定？”
“确定。”李鱼看向杰弗森，“艾尔，你能行。”
杰弗森重重点头。
暂停回来，森林狼前场发球。
李鱼通过掩护接球，火箭果然三人围上来，阿泰斯特主防，麦迪和巴蒂尔随时准备夹击。
李鱼运球，消耗时间。24秒进攻时间还剩10秒时，他启动。
但不是向篮下突破，而是向侧翼移动。火箭的防守随之移动，内线出现了短暂的空当。
就在姚明犹豫要不要补防时，李鱼突然将球高高抛向篮筐。
不是投篮，是空接！
杰弗森从弱侧切入，高高跃起，在空中接球，狠狠砸进篮筐！
103-99！时间只剩21秒！
丰田中心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火箭快速发球，麦迪运球到前场，强行三分出手——不中！
姚明抢到前场篮板，补篮得手。103-101，时间只剩6秒。
森林狼发底线球，火箭犯规战术。李鱼站上罚球线。
第一罚——命中。104-101。
第二罚——也命中。105-101。
时间只剩4秒，火箭后场发球，麦迪超远三分不中。
比赛结束。
森林狼105-101主场取胜，将系列赛扳成2-2平。
李鱼走向姚明，两人拥抱。
“你今天打得”姚明想了想，“很狡猾。”
李鱼笑了：“怎么？还不允许别人狡猾了？篮球场上，赢球才是真谛。”
“哼！别得意！”姚明一把拍在李鱼肩上，“回休斯顿，我们还有两场。”
李鱼非常夸张的顺势完成了一次挡拆，“姚明打人了。”
“臭小鬼。”姚明扶额。
更衣室里，森林狼球员们在庆祝，但庆祝得很克制。他们知道，系列赛远没有结束。
李鱼坐在椅子上，队医在检查他的腿。
“怎么样？”比克斯塔夫问。
“疲劳性损伤，但没有结构性损伤。”队医说，“休息一天，第五场能打。”
李鱼看向技术统计：22分11助攻8篮板，准三双。但更让他高兴的是另一项数据——森林狼全队32次助攻。
“看到了吗？”他对队友们说，“当我们相信彼此时，我们能打出什么样的篮球。”
杰弗森搂住他的肩膀：“是你先相信我们的。”
比尔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知道吗，2002年我带姚明来nba时，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另一个中国球员，在季后赛和他打得难解难分。”
“现在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比尔说，“而且我觉得，这只是一个开始。”
标靶中心外，明尼苏达的夜空清澈。
系列赛2-2，一切归零。
接下来，是休斯顿的天王山。
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