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接过名片,指尖在光洁的纸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抬起头,露出乖巧的笑容:“内,记住了,谢谢医生。”
“不客气。”金妍微笑着送两人到门口:“那今天谢谢你们的信任。路上小心。”
“内,金医生再见。”
秀晶和雪莉同时鞠躬道别,转身走出了诊所,雪莉站在诊所门口,外面的阳光有些晃眼,她下意识眯了眯眼睛,秀晶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雪莉,阳光给雪莉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看起来好象漂亮的不象话,可是想到刚刚在咨询师里,雪莉的那些话,不由得开口道:“雪莉啊————”
雪莉转过头,脸上已经挂起了那个秀晶熟悉的璨烂笑容:“恩?怎么啦,秀晶?”
秀晶张了张嘴,原本想问出口的:“你没事吧,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到底是怎么过的”。
但看着这熟悉的璨烂笑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还是等私下再联系金医生,问清楚具体情况再说吧。
所以最后她说出口的,却是另一句:“谢谢你今天陪我来。”
“这有什么好谢的呀!”雪莉眨了眨眼,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接着很自然地挽住秀晶的手臂,拉着她往停车的位置走去,可她走了两步,忽然侧过头看向秀晶,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不过说真的,秀晶啊,你还装得挺象那么一回事嘛。”
“————什么?”
秀晶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刚才在里面呀。”雪莉笑得更开心了,“其实你主要是带我来咨询的吧?”
郑秀晶的脚步瞬间僵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管理也瞬间崩塌,整个人象被按了暂停键,羞恼地甩开她的手:“呀!崔雪莉!你、你早就知道了?!”
“大概————从你发消息给我的时候就有点怀疑了吧。”雪莉笑容里带着几分俏皮:““不过,真正的确认还是因为刚才在里面,金医生问你的问题,竟然都还没有问我的多,这哪象是给你做咨询呀?感觉就象是你来陪我咨询的一样”
秀晶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在心里把金妍医生默默吐槽了八百遍。
雪莉看着她这副样子,笑眯眯地说道:“这也不能全怪金医生,主要还是你演技也需要多锻炼锻炼—一回答问题时眼神老是往我这儿瞟,说话还卡壳,这一看就有问题了。”
“你还笑!”秀晶恼羞成怒,伸手就去掐雪莉的腰。
“哎呀!我错了我错了!”雪莉一边笑一边躲,两人在诊所门口闹成一团。
路过的一个中年大妈投来诧异的目光,秀晶这才意识到场合不对,赶紧停下来,但脸颊还是红扑扑的,一半是羞的,一半是闹的。
雪莉也停下来,微微喘着气,然后忽然收敛了笑容,很认真地看着秀晶。
“秀晶啊。”
“恩?”秀晶还沉浸在“计划被全程看穿”的羞耻感中,声音闷闷的。
“谢谢你。”
秀晶愣了一下,随即也认真起来:“我们不是亲故嘛,说什么谢不谢的。”
雪莉笑着回应:“内,那我们走吧,我有点饿了”
秀晶应了一声,但还是嘟囔道:“不过下次你别这么聪明了,显得我很呆的样子”
“内内内,我们秀晶最聪明了。”雪莉从善如流地点头,又很自然地重新挽住秀晶的手臂。
“哼,那我们去吃东西。”秀晶带头往自己车的位置走去。
等两人坐进车里后,秀晶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后,副驾驶的雪莉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开口:“秀晶啊。”
“恩?”秀晶正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下意识应了一声。
“你后面是不是还要去找金医生,单独问我的情况?”
秀晶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打偏,车子在车道上轻微晃动了一下。
“呀!崔雪莉!”秀晶赶紧稳住方向盘,脸上都是后怕的神情:“你、你说话能不能挑个时候?!我在开车啊!”
雪莉眼睛弯成月牙:“所以我说对了?”
秀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心跳平复下来:“————你怎么知道?!”
秀晶脸上写满问号:“福尔摩斯雪莉?什么玩意儿?”
“就是很会推理的意思。”雪莉解释道:“以你的性格,既然都带我来咨询了,怎么可能不把事情问清楚就罢休?肯定是要单独再去找金医生,把我的情况问得明明白白才行——不然你今晚肯定睡不着觉的。”
秀晶抿了抿唇,没说话。
雪莉看着秀晶沉默的侧脸,语气变得温和了些:“问清楚也好,这样你才能放心。”
“不过——她话锋一转:“问完之后,要原原本本告诉我哦。不许瞒着我,也不许自己一个人瞎操心。”
说着还从口袋里掏出刚才金妍给的名片,拿在手上晃了晃:“别想骗我,我可是有金妍医生的电话的。你要是敢隐瞒什么,我就直接打电话问她。”
秀晶:
她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感觉自己全程都在被雪莉牵着鼻子走。
“内。”秀晶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认命般的妥协:“知道了,问清楚后都告诉你。”
“这才对嘛。”雪莉满意地点点头,把名片收好,重新靠回椅背:“那我们吃啥去?”
秀晶整理好情绪:“去吃参鸡汤吧,我知道有家很好吃的店”
“好。”
很快两人就坐在了一家不大的参鸡汤店里。
店面不大,装修也很简单,空气中弥漫着参鸡汤特有的药材香气和鸡汤的醇厚味道。
雪莉和秀晶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很快端上来两锅冒着热气的参鸡汤,乳白色的汤面上飘着几颗红红的枸杞,整只童子鸡炖得软烂,肚子里塞满了糯米、红枣和人参。
“我开动啦!”雪莉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拿起勺子就先舀了一勺汤。
秀晶看着她那副开心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好喝吗?”
雪莉满足地眯起眼睛:“恩,好喝!”
秀晶看着她那副享受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计划被看穿而产生的尴尬和羞恼,也慢慢消散了。
毕竟不管怎么样,只要雪莉能一直这样开心地笑着就行。
“秀晶?”雪莉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实:“你怎么不吃?发呆呢?”
“啊,没有。”秀晶赶紧摇头:“就是想起点事。”
“什么事?”雪莉好奇地问。
“没什么。”秀晶笑了笑:“就是在想,你怎么叫自己福尔摩斯雪莉?”
雪莉闻言,眼睛弯成月牙:“这个啊————就是最近看了很多侦探类的书,然后自己也尝试了下推理觉得还不错,所以给自己安了个这个称呼。”
秀晶也跟着笑了:“那你后面也推荐我几本侦探类的书好了。”
“好呀”
随后两人的话题又从侦探书,跳到最近看的剧,再到圈内的八卦,最后又到下次一起去哪儿玩————就象普通闺蜜的日常聚餐一样,气氛轻松又自然。
很快吃完饭,秀晶开车送雪莉回家。
“今天谢谢你啦。”雪莉解开安全带,转头又是对秀晶笑着说。
“别谢了,你今天已经谢了很多次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雪莉笑着摆手:“那你回去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内。”秀晶点头:“你也是,早点休息。”
秀晶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后,才缓缓发动车子离开。
等回到家后,发现自己欧尼还是没回来,于是干脆坐到沙发上,从包里翻出手机,找到金妍的电话号码,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喂,您好。”金妍温和的声音传来。
“金医生,是我,郑秀晶。”秀晶的声音有些急促:“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
“没关系。”金妍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电话呢。”
秀晶抿了报唇,直接切入正题:“那金医生,雪莉她————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金妍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些:“从今天的交流来看,如果雪莉i说的情况属实的话,她的情绪波动确实比一般人更明显。”
秀晶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这————什么意思?”
金妍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临床上有一类情绪障碍叫做双相情感障碍”,特征是情绪会在抑郁和轻躁狂两个极端之间摆动,雪莉i目前的表现,有一些类似的迹象。”
秀晶感觉呼吸一窒,双相情感障碍?”
这个名词具体是什么秀晶并不清楚,可“抑郁”两个字却象针一样扎进她耳朵里。
“不过您不用太紧张。”金妍的声音及时传来:“雪莉i目前的程度很轻,远达不到诊断标准。而且据她所说,最近开心的时候比较多,这也是个好现象。”
秀晶喉咙有些发干:“那————这个严重吗?需要吃药吗?我要怎么做?”
“目前来看不需要药物治疗。”金妍说得很肯定:“轻度的情况,更重要的是心理支持和生活方式调整。秀晶i要做的其实很简单:多关注她,多陪伴她,让她知道有人在乎她、支持她就行了。”
“还有就是,”金妍补充道:“尽量让她保持规律的作息,避免过度劳累和情绪上的大起大落。”
秀晶认真记下:“内,我明白了。谢谢您,金医生,那————下次如果需要咨询,我再约您?”
“随时欢迎。”金妍的声音很温和:“不过秀晶i,你也别忘了照顾自己。关心朋友是好事,但别让自己太焦虑了”
。
秀晶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内————谢谢。”
“不客气。那就先这样?”
“好的,金医生再见。
“再见。”
电话挂断。
放下手机后,秀晶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想到雪莉嘱咐自己将结果告诉她,于是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了和雪莉的聊天窗口。
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她才开始打字:
【雪莉啊,我和金妍医生联系了?】
发送。
另一边,雪莉收到消息后,捏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但还是很快回复:
【医生怎么说?】
秀晶斟酌了下用词:
【金医生说你没有啥大碍,就是情绪起伏可能比普通人大一点,需要适当调整下】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还说要规律作息,避免过度劳累和情绪上的大起大落】
消息发出去后,这次等得稍微久了点,雪莉的消息才跳出来:
后面还跟了个可爱的兔子表情包。
秀晶看着这句话和那表情包,也是手指飞快地敲击:
【那说定了,我要吃最贵的那种,张牙舞爪jpg】
雪莉看着这个表情,忍不住笑出声,回了一个【ok】,对话就此结束。
放下手机,雪莉转头看向窗外的夕阳,轻声重复着秀晶转述的话:“情绪起伏比普通人明显一点————”她的眼神有些放空。
其实她自己早就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变化有点快,有时候前一秒都还在开心,但下一秒可能就因为一件小事突然就低落了下去,不过随即她又笑了笑一还好身边的人都这么关心自己。而且,自从认识姜澈欧巴之后,这样的时候好象确实少了很多。
与此同时,秀晶收到雪莉的回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但金医生说的那个词,却在她心里挥之不去。
双相情感障碍。
这到底是什么?
秀晶打开搜寻引擎,尤豫了一下,还是输入了那几个字。
可跳出来的信息量让她大脑一片空白“情绪在极端高涨和极端低落间波动————
“可能需要长期服药和心理治疔————”
“可能————”
秀晶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金医生说了,程度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