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的沉默后，姜澈脸上重新挂起允儿式的笑容，语气轻松：“好吧，那我试试看。”
金妍眼睛一亮，语气更加温和：“很随意的，想到什么说什么就好。”
“第一个词——”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允儿”脸上：“秘密。”
姜澈思考了下，表情诚恳的开口道：“需要保密的事。”
雪莉眼睛瞬间瞪大，赶紧低头，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表情，但肩膀却在疯狂抖动——姜澈欧巴这是什么回答啊！这不就是名词解释吗！
泰妍也在旁边憋笑憋得辛苦。
郑秀妍更是直接瞪向“允儿”，金妍脸上的笑容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但她毕竟是专业的，很快调整好表情，继续温和问道：“啊————确实是呢。那么，允儿i，需要保密的事会让你感到有压力吗？”
姜澈给出一个万金油的回答：“这个嘛————看情况吧。”
“看情况？比如呢？”
“比如啊————”姜澈表情无辜：“比如就是看需要保密的事是什么啊，但目前好象也没有需要保密的事情，所以自然也没什么压力了”
金妍深深看了“允儿”一眼，知道再问下去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有效内容了，对方一点都不配合，自己也完全没办法。
她决定暂时放弃，转向旁边的雪莉：“雪莉i要不要也来玩？看起来你好象很感兴趣的样子。”
“我？”雪莉调整了下表情后，抬起头：“好呀好呀！看起来挺好玩的！”
她倒要看看，这位医生欧尼会问自己什么问题“那我们开始咯。”金妍重新调整状态，声音放柔：“第一个词——“自由”。”
雪莉几乎没有任何尤豫，脱口而出：“做自己！”
这个答案让金妍的表情认真了些，她看着雪莉亮晶晶的眼睛，继续问道：“那做自己”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雪莉想了想，声音轻快：“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想笑的时候就笑，想哭的时候就哭，不用勉强自己去做不喜欢的事，也不用为了迎合谁而改变自己。”
她说这话时，脸上都是向往的神色。
金妍注意到对方脸上的神情，但她没有追问，而是继续下一个词：“那么，孤独。”
雪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沉默了两秒，才轻声说道：“空房子。”
这个答案让包间里的气氛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金妍眼神微凝，但语气依然温和：“能多说一点吗？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
雪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就是————有时候回到公寓，打开门，里面空荡荡的，特别安静。”
她说得很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话里的内容却让在场的人都心头一紧。
泰妍担忧地看向雪莉，郑秀妍也皱起了眉，姜澈则在桌下轻轻握了握泰妍的手。
金妍又接着问了雪莉几个词，雪莉的回答时而跳脱乐观，时而流露出迷茫和不确定。
等雪莉这一轮结束后，金妍又象征性地问了郑秀妍几个问题——毕竟表面上是“偶遇的朋友”，总不能完全跳过，然后游戏环节就算彻底结束了，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的话题转向了更轻松的日常闲聊，很快，晚餐就接近了尾声。
郑秀妍看了眼腕表，她放下筷子，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顺势提议道：“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里？”
姜澈立刻接话：“好啊”
很快众人就走出餐厅，门外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首尔，金妍笑容温和：“今天很开心认识各位，多谢款待。”
她的目光在“允儿”和泰妍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郑秀妍：“那秀妍，我就先走了？”
郑秀妍点头应道：“内，有时间再联系，路上小心”
“各位再见。”金妍又朝姜澈、泰妍和雪莉笑了笑，便走向了自己的车。
看金妍走后，郑秀妍看着泰妍，又看了看“允儿”就是简单吃个饭，没别的意思。”
姜澈笑眯眯地应道：“内，知道啦。谢谢秀妍欧尼请客。”
泰妍也连忙点头，语气真诚：“恩，我知道的，没事的。”
郑秀妍看这样子也没再多说什么，随即问道：“你们怎么回去？”
“我开车来的。”泰妍指了指不远处停车的方向。
“一样。”姜澈自然地接话—一毕竟说的和泰妍是偶遇，那就不能暴露自己没开车的事实。
郑秀妍点点头，目光落在雪莉身上：“雪莉呢？也开车了？”
“没有开车。”雪莉摆摆手，笑得一脸纯真无害：“不过我和允儿欧尼一起就行，允儿欧尼会送我回去的，我还有点事要说。”
这话一出，三人都愣了一下。
泰妍和姜澈同时看向雪莉，眼神里写满疑惑—这丫头要说什么？
郑秀妍挑了挑眉目光在雪莉和“允儿”之间来回扫视，她倒是很想问问自己这个驱魔小队的成员想要干嘛，但见到雪莉那笑眯眯的样子还是没有问出口，毕竟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行。”郑秀妍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秀妍路上小心。”泰妍挥手。
“内，秀妍欧尼拜拜。”姜澈也笑着道别。
等郑秀妍走向自己的车后，不见了身影之后，泰妍才象被抽走了全身骨头似的，整个人往姜澈身上一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姜澈被她靠得身子歪了歪，好笑道：“至于吗？这么紧张？”
“怎么不至于！”泰妍猛地直起身，瞪了他一眼。
雪莉在旁边捂着嘴偷笑。
姜澈没理会泰妍的眼刀，转向雪莉：“雪莉啊，你刚才说有事要和我说？什么事啊？”
雪莉眨了眨眼，盯着“允儿”，带着试探性的语气叫了一声：“姜澈欧巴？”
姜澈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雪莉，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两秒，随即坦然地笑了。
“内，怎么发现的？”
雪莉却没直接回答，眼睛弯成了月牙：“不告诉你，反正我就是知道，我要说的事情就是这个—一就是想叫一下你，确认看看。”
姜澈失笑：“合著你所谓有事要说”，就是来验我身份牌的？”
“嘿嘿。”雪莉吐了吐舌头：“毕竟之前只是怀疑嘛，现在才是确认了。
泰妍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大脑还在努力消化信息一雪莉这么聪明的吗？怎么发现的？
但没等她问出口，姜澈环顾了一下四周——餐厅门口虽然僻静，但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
“先上车吧，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完便很自然地带头朝泰妍停车的位置走去—一泰妍和雪莉对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三人坐进车里，泰妍很自觉地坐进了副驾驶，雪莉则乖巧地爬进后座，还自己系好了安全带。
车子缓缓驶离餐厅所在的街区，导入夜晚首尔的车流中。
安静了几分钟后，姜澈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雪莉，忽然开口：“雪莉啊。”
“内？”
“那个金妍————是心理医生吧？”
“啊？”雪莉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但想到反正心理医生的热闹也看完了，于是就老实承认道：“内，是心理医生”
“好家伙。”姜澈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你明明知道对方身份，结果全程就在那儿看热闹？”
雪莉被说中了心思，也不否认，只是嘿嘿地笑：“因为确实很有趣嘛————”
姜澈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丫头的乐子人属性，也不知道到底是跟谁学的？他脑子里闪过sunny那张脸—嗯，可能找到源头了。
副驾驶上的泰妍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她转过身，看向后座的雪莉，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雪莉啊，你怎么知道金妍是心理医生的？秀妍告诉你的？”
“这个嘛————”雪莉拖长了音调，眼珠子转了转。
她其实很想实话实说—因为秀妍欧尼组建了驱魔小队，自己还是小队成员之一，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行，现在还不能说。
雪莉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如果现在就实话实话了，后面说不定就看不到热闹了”
于是说道：“当然是因为我聪明啊”
泰妍愣了下，随即“噗嗤”笑出声：“呀！崔雪莉你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看这借口没用，雪莉眼珠一转：”
“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我今天到得比较早嘛，就在包间外，不小心听到郑秀妍欧尼打电话的内容了。”
泰妍疑惑：“打电话？”
“内。”雪莉点头，表情认真：“听到了医生”、评估”、自然一点”这些词，再加之金妍欧尼突然的出现，我就猜到了。”
泰妍听到后，露出了然的表情：“原来是这样————”
但姜澈通过后视镜看了雪莉一眼，没说话，他对雪莉说的偶然听到电话内容的话存疑，毕竟这个事情就和郑郑秀妍安排的偶遇朋友的事一样，也太巧了，不过他也没打算深究。
车内又安静了几秒。
泰妍重新坐好后，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不过郑秀妍居然真的找了心理医生啊————”
姜澈侧头看了她一眼，自然接话：“找就找了呗，往好里想，这不正好证明她是真的担心你吗？而且为了不让你反感，还特意安排得这么迂回——还装作朋友偶遇，而不是直接带你去诊所。”
泰妍听后，想到郑秀妍这操作，嘴角的弧度也是越来越明显：“你这么说————好象也是。”
“对了”泰妍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姜澈：“你都知道对方是心理医生了，今天为什么让我参加那个游戏啊？”
“参加就参加呗。”姜澈说得理所当然：“你反正是本人，参加游戏正好证明自己没问题。而且感觉你回答得也挺好啊。”
泰妍仔细想了想，好象确实是这个道理：“那你呢？那个金医生————她应该没看出什么吧？”
这个问题问出来，后座的雪莉也竖起了耳朵。
姜澈沉默了几秒：“我的话————说不准。”
“莫？”泰妍心里一紧。
“毕竟我不是允儿本人，被发现异常也很正常。”姜澈说得很坦率：“不过我反正已经尽力了，只能先这样了”
后座突然传来“噗嗤”一声轻笑。
姜澈通过后视镜看去一雪莉正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笑什么呢？”姜澈挑眉。
雪莉赶紧摆手，但笑意根本藏不住：“没、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欧巴说秘密就是需要保密的事————哈哈——
泰妍也想起来餐厅里那一幕，嘴角也跟着上扬：“你这么一说————姜澈你那是什么回答啊，我当时差点没憋住。”
姜澈无奈地摇头：“我那不是没办法嘛？”
他看着后视镜里那张笑得璨烂的脸，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今晚看热闹可是看够了。
可看着看着，他脑子里忽然闪过餐厅里的一幕幕——金妍的提问，还有雪莉的那些回答。
姜澈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他突然有点想去找郑秀妍问下金妍的联系方式，然后再问问雪莉的情况了。
但怎么开口又是个问题，姜澈大脑飞速运转，各种方案在脑海里碰撞。
而与此同时一郑秀妍的车内，她拿出手机，找到了金妍的号码，没有尤豫，直接拨通了电话，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通。
“喂？”金妍温和的声音传来。
“金医生。”郑秀妍没等对方说完问候语就急切地问道：“今天————情况怎么样？她们俩————有问题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从今天的初步观察来看————”金妍的声音再次响起：“泰妍i的状态，倒没有表现出明显的、需要紧急干预的心理异常迹象。”
郑秀妍愣了一下：“真的？”
“至少在这次接触中，我没有观察到。”金妍解释道：“她的回答逻辑清淅，情感流露自然，除了对允儿i貌似有较强的依赖感，没有看出对方身体里有第二人格存在的迹象，当然这只是非常初步的表象判断。”
郑秀妍握着手机的手松了些，但随即又皱起眉：“那有没有可能是第二人格在隐藏啊？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电话那头传来金医生轻轻的笑声。
“jessicai，电视剧和现实是有区别的，凡是存在，必有痕迹。
如果真的存在另一个独立人格，那么即便在伪装，也一定会有一些不同寻常的思维模式或者情感反应的，至少我今天没有观察到。”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相处时间太短了，如果想要进一步确定，可能需要定期带到诊所来，做更系统的评估。”
“那允儿呢？”郑秀妍迫不及待地问出最关心的问题：“允儿今天————您觉得怎么样？”
“————允儿i的话，”金妍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无奈：“说实话，我很难做出判断。”
“为什么？”
“因为她防备心太重了啊。”金妍说得直白：“你也看到了，她在游戏环节的表现那些回答几乎都是在敷衍。如果一个人不愿意敞开心扉，再专业的医生也很难通过表象看到本质的。”
郑秀妍想到晚餐时允儿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牙根也有点痒痒。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可能有问题？”
金医生的回答很谨慎：“这要看情况，有些人天生边界感就强，不愿意在陌生人面前表露内心，这本身不构成心理问题，很多艺人出于职业习惯，也会在公开场合或陌生人面前保持高度戒备—一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郑秀妍正要松口气，金医生又补了一句：“不过有一点我比较在意。”
“什么？”
“允儿i在拒绝深入交流时，表现出的是一种————高度理性的防御姿态。”
金医生斟酌着用词：“通常人们在感到不安或想要隐藏什么时，至少会出现焦虑、回避或者情绪化表现，但她没有，她的回避是冷静的、有策略的，甚至带着一点————”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查找合适的描述。
“带着一点玩游戏的感觉。”
郑秀妍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金医生最终说道：“就好象她知道我们在试探什么，然后故意这么应对，这种应对方式，反而让我觉得————不太寻常。”
郑秀妍握着手机，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知道？允儿知道自己在被试探？
还没等她想明白，金医生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她大脑宕机。
“其实，从今天的观察来看。”她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些：“目前最让我担心的，反而是雪莉i。”
“莫呀？！”郑秀妍差点把手机扔出去，震惊得声音都变了调：“雪莉？她有什么问题？她今天不是挺正常的吗？”
“表面上看是这样。”金医生缓缓道：“但通过那些游戏，能看出一些端倪。”
她开始枚举：“我说自由，她第一时间想到做自己。这听起来很积极对吧？
但当我追问做自己意味着什么时，她的回答是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不用勉强自己、不用迎合谁一这些表述，听起来更象是在描述一种理想状态，而不是她正在经历的现实。”
郑秀妍愣住了。
“我说孤独，她想到空房子。”金医生继续道，声音里多了几分沉重：“这个联想非常具象化，通常人们提到孤独，会想到一个人、寂寞这类抽象的词。但空房子————就很具体了，通常只有在长时间体验过某种状态后，才会形成这么具象的联想。”
她顿了顿，轻声问：
郑秀妍喉咙发干：“内————她退队后，就自己搬出来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然后就是后面的回答了，她情绪状态转化有点太大了，这种不稳定性，在年轻人中虽然常见，但结合她之前的话，就可能需要更多关注下了”
她最后谨慎地补充：“当然，这也只是初步的观察。艺人的工作压力大，偶尔情绪低落也很正常，同样如果想要具体诊断什么问题的话，可能需要我和她进行一次更深入的一对一的交流才。
郑秀妍感觉整个人蚌住了。
她本来是担心泰妍和充几，才组织的这个局，结果组织的局不理想就算了一泰妍至少还配合下，能让医生初步判断下；允儿那整个铜墙铁壁，油盐不进也就不说了。
结果现在，她一直觉得活泼爱笑的雪莉—自己“驱魔小队”的成员，被医生告诉才是需要关注的那个？
这是什么反转剧情啊？
“jessicai？”金医生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您还在听吗？”
郑秀妍这才清醒过来，深吸一口气：“恩，我在听。我知道了————谢谢医生，这次麻烦您了。费用我后面会结算给您的。至于后续————”
她揉了揉眉心：“我会想办法，看能不能把她们想办法带来诊所的。”
“好的”金妍应了一声随即语气里带上一丝尤豫：“另外，还有一件事————可能是我多心了，但我觉得还是应该跟您提一下。”
“你说。”郑秀妍现在觉得，再听到什么都不会更惊讶了。
“就是您不觉得，允儿i和泰妍i之间的关系————有点太亲密了吗？”
郑秀妍一愣：“她们是十年队友，关系好很正常啊。”
“不是那种队友之间的亲密。”金医生解释道：“您注意过她们之间的眼神交流吗？泰妍i在感到不确定时，都会下意识地看向允儿i，可泰妍i不是队长么？怎么会一直征求忙内的意见？”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那种感觉——更象是在寻求情感上的确认和支持。
“当然，这完全可能是我过度解读了。”金医生很快又补充道，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