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郑秀妍,已经在各种光怪陆离的论坛里泡了很久。
帖子里的内容一个个说得有鼻子有眼:红衣小女孩、会自己移动的家具、半夜传来的哭声————看得她后背一阵阵发凉,鸡皮疙瘩起了又消,消了又起。
她强打精神,在一个标题为《急!在线等!家人行为异常,疑似撞邪,求荐首尔靠谱大师!》的帖子下面,发现一条被顶得很高的回复,推荐一位隐居的“朴神婆”,据说非常灵验,下面还有几个人跟帖表示“亲测有效”。
郑秀妍如获至宝,赶紧把联系方式存进手机备忘录。
就在她刚存好号码,精神稍微放松,以为终于能睡觉的时候“哐当!”
房门被猛地推开,郑秀晶惊慌的呼喊随之传来—
“莫呀!!!”
郑秀妍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她手一抖,手机直接砸在脸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该捂脸还是该捂胸口,但看着门口那个罪魁祸首,一股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
“郑秀晶!你想死吗?!进来之前不会先敲门的?!”
“欧尼!我有大事!”郑秀晶抱着枕头,站在门口,活象只受惊的小鹿。
“大事?我看你是皮痒了,先让我揍一顿再说大事!”郑秀妍说着就抄起手边的枕头,作势就要打,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神经一直紧绷着,正好现在用秀晶宣泄压力。
“哎呀!欧尼别打!真的是大事!”郑秀晶一边灵活地躲闪着并不算疼的抱枕攻击,一边赶紧把手机屏幕亮给姐姐看:“是关于雪莉的!我刚刚问了她允儿欧尼的事!”
“允儿”和“雪莉”这两个名字如同定身咒一般,让郑秀妍挥舞枕头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
她脸上的怒容迅速被凝重取代,一把抢过秀晶的手机,快速浏览起两人的聊天记录。
当看到秀晶发出的那句【那个————你和允儿欧尼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她哪里————不太一样?或者说————你有没有觉得她有什么————秘密?】时,郑秀妍的眉头狠狠拧成了一个死结,血压再次飙升。
“郑秀晶!”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得象冰锥:“我是不是告诉过你,这件事对谁都不要说?!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吗?!
”
“我、我也是担心雪莉啊!”郑秀晶委屈地扁着嘴:“而且我说得很委婉的!你看,我根本没提什么中邪、附身之类的词,就是问她觉不觉得允儿欧尼有变化,有没有秘密————这应该没有暴露吧?”
郑秀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妹妹连同枕头一起扔出去的冲动,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手机屏幕,手指滑动,反复审视着那几句对话,尤其是雪莉的回复。
所以现在这情况是————雪莉也察觉到了允儿的不对劲,但还很开心?”她不禁陷入沉思:
先不说这丫头的脑回路是什么情况,问题是,雪莉有没有察觉到泰妍的不对劲啊?”
郑秀晶看到欧尼一下也不说话,好象陷入了放空状态,忧心忡忡地问:“欧尼,你说雪莉还是真的雪莉吗?”
郑秀妍抬头,脸上满是疑惑。
见郑秀妍露出不解的神情,她进一步解释道:“欧尼你看,雪莉居然觉得这种事有意思,这怎么可能有意思?恐怖片里这种情节都是要死人的啊!所以我严重怀疑,她要不是被影响到了,要不就是可能也被附身了!”
郑秀妍:“————”她突然觉得妹妹不去写恐怖小说真是屈才了。
但不得不承认,秀晶的担忧似乎并非全无道理,要不正常人怎么会是这样的态度,除非允儿的“异常”并不是她想象的那种附身?或者————这里面有她不知道的内情?
郑秀晶接着又问道:“欧尼,你说我如果去和雪莉见面看看她的状态,会不会也被附身啊?”
秀妍思考了一下,随即说道:“应该不会吧。毕竟我和她见了那么多次,要这么容易附身,我早就变了。”
听了郑秀妍的话,郑秀晶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一半,只要不会被“附身”,那去看看雪莉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她郑秀晶可是很讲义气的,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雪莉陷入危险而不管不顾。
“那我明天就约雪莉出来见面,看看她到底什么情况!”郑秀晶瞬间来了精神,一把拿回自己的手机,就准备给雪莉发信息约时间。
郑秀妍沉吟片刻:“我跟你一起去。”
“莫?欧尼你也去?”郑秀晶有些意外。
“恩。”郑秀妍点点头。她没有告诉秀晶,除了关心雪莉的状态外,她还有个私心一如果雪莉没有被附身,她也是想偷偷问下雪莉是否察觉到泰妍的异常。
“内,阿拉索。”郑秀晶了然,只当自家欧尼是关心她们,于是立刻开始编辑信息。
另一边,雪莉给秀晶发完“心情很棒”的消息后,见对方一直没回复,以为她睡着了。
自己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数羊,正要入睡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拿起一看,是秀晶发来的邀约:
【雪莉啊,明天有空吗?我和欧尼想约你出来喝杯咖啡】
雪莉眨了眨眼睛,秀妍欧尼?联想到之前秀晶关于“允儿欧尼秘密”的古怪问题,她敏锐地察觉到这次见面不同寻常。”
不过她正好也想看看秀晶是怎么发现他们秘密的一要知道,她当初可是靠着第六感、细致观察和缜密逻辑才推理出这件事的,秀晶怎么可能比她这个“福尔摩斯·雪莉”还聪明?
于是,她几乎是秒回:
【好呀好呀!明天我都有空!地点你们定就行!】
收到回复后,郑氏姐妹,也确定了自己明天的行程,于是很快就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等,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郑秀晶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神秘兮兮地小声问:“欧尼,你说————我们明天去见雪莉,要不要————准备点什么东西防身啊?”
“防身?”郑秀妍挑眉:
见雪莉还要防身?”
“见雪莉当然不用。”郑秀晶紧张地解释:“但万一她被附身了,防身的东西说不定就很有用了!比如————大蒜?十字架?或者————我有个迷你的桃木剑?”
郑秀妍闻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本来想拒绝,毕竟她觉得雪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概率肯定是没被附身的,但转念一想————凡事就怕万一?还是先备上再说吧!于是点头同意让秀晶带上这些“法宝”。
“不过————”她疑惑地看向秀晶:“你哪来的迷你桃木剑?”
“啊,这个啊,”郑秀晶有点小得意:“之前在一个剧组,看到道具老师做的迷你版很可爱,就要了一个过来当纪念品。”她说着,还用手比划着名大小,示意只有手掌那么大。
“行吧,那明天装包里,别让雪莉看见,免得吓到她。”
“内!阿拉索!”郑秀晶乖乖应声。
闹腾了这一阵,时间也确实不早了。姐妹俩各自洗漱,郑秀晶理所当然地抱着枕头就爬上了姐姐的床。
然而,这一夜,两人都睡得不太安稳。
郑秀妍的梦里都是各种光怪陆离的画面一一会儿是论坛帖子里描述的场面,一会儿是给允儿和泰妍驱邪的场景,但明明是两个人的驱邪仪式,梦中却总只有一个人:一会儿是充几带着诡异的笑容望着她,一会儿又变成泰妍眼神空洞地望着她————
旁边的秀晶也好不到哪去。她梦见雪莉穿着一身道袍,手执一沓黄符,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追在她身后喊:“秀晶别跑啊!让我给你贴张符!粘贴就不会被附身啦!”吓得她在梦里跑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顶着淡淡黑眼圈的郑秀妍和同样没精打采的郑秀晶面面相觑。
“欧尼————你昨晚做噩梦了?”郑秀晶小心翼翼地问。
“恩。”郑秀妍面无表情:“梦到在给人驱邪,累死了。”
郑秀晶感同身受地猛点头:“我也是!梦到被雪莉追着跑了一晚上!”
两姐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又深深叹了口气。
但很快还是强打起精神,洗漱、化妆,试图用精致的妆容掩盖住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迹。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郑秀妍便开车带上郑秀晶前往与雪莉约好的那家隐私性较好的咖啡馆。
一路上,郑秀晶时不时就要摸一下自己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手提包,里面装着她精心准备的“驱邪三件套”—一大蒜、十字架和那把迷你的桃木剑。
“欧尼,你说————这些真的有用吗?”郑秀晶第n次确认道,语气里满是忐忑。
郑秀妍目视前方专注开车,虽然很想抽空敲秀晶一下一毕竟觉得没用为什么昨天还说要带这些东西防身—但语气还是尽量保持平静:“带都带了,就别再想有没有用了,毕竟带了总比没带强。”
“内,阿拉索。”郑秀晶郑重其事地点头。
到达预订的包厢时,雪莉已经早早等在里面了。看到她们进来,立刻扬起一个璨烂的笑容,开心地挥手打招呼:“秀妍欧尼,秀晶!你们来啦!”
郑秀妍和郑秀晶一边回应着“恩,来了”,一边落座,目光却不由自主地、
小心翼翼地在雪莉脸上、身上逡巡。
包厢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三人开始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最终还是雪莉先打破了沉默。她眨了眨眼睛,看看正襟危坐、眼神飘忽的郑秀妍,又瞅瞅旁边身体紧绷、怀里紧抱着鼓鼓囊囊手提包的郑秀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只觉得自已好象学校的教导主任,而对面的两人象是考试没考好的差生。
“欧尼,秀晶,你们今天好奇怪啊?怎么感觉————有点紧张?”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还有秀晶,你这包里是装了什么宝贝吗?一直要抱着?”
“阿尼阿尼!”郑秀晶象是被踩到尾巴一样,下意识地把包往身后藏了藏,连忙否认:“就是————随便带了点日常用品!”她可不敢说里面放着大蒜十字架和迷你桃木剑这种“驱邪法宝”。
郑秀妍轻咳一声,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阿尼,主要是太久没见雪莉了,感觉我们雪莉又漂亮了好多啊。”她顿了顿,目光状似无意地再次扫过雪莉全身,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不寻常的痕迹。
可除了看到对方脸色红润,笑容璨烂外,其他貌似什么都看不出来。
毕竟雪莉不是她朝夕相处的队友,细微的变化很难准确把握。于是,她将带着询问意味的目光,投向了坐在旁边的秀晶一意思是你看出什么了吗?
郑秀晶从一进屋就其实就仔细观察雪莉了,但看到了现在,除了觉得雪莉今天心情似乎格外好,精神状态甚至比前段时间见到时也要更好之外,感觉貌似一切正常?
完全不象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影响到的样子啊!她心里更是泛起了嘀咕:
这气色怎么看起来比我还好”
她察觉到身旁欧尼投来的询问目光,几不可查地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暂时也没发现什么明显的破绽。
郑秀妍接收到信号,心里稍安。
而郑秀晶决定单刀直入,打开天窗说亮话,带着十二万分的不解问道:“雪莉啊,昨天跟你聊天的时候,你说,觉得允儿欧尼像变了个人,反而还觉得超级有意思?我有点没太明白,这————这到底哪里有意思了?”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困惑,实在难以理解这种脑回路。
郑秀妍听到秀晶这么问,也是将目光投向了雪莉。
“啊?这个啊————”雪莉眨了眨眼,脸上不仅没有露出郑秀晶预想中的恐惧或担忧的神色,反而象是被点燃了某种兴奋点,眼睛都亮了起来:“难道你们不觉得有意思吗?”